沉惊鸿低声道:“三个月。”
“恩,四方约给你三个月。”
纸鹤顿了顿。
“但三个月只是明面上的约。”
沉惊鸿抬眼。
“什么意思?”
“闻人照夜没请镜庭裁你。”
“这不是好事吗?”
“不能算坏事。”纸鹤道,“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沉惊鸿看着它。
纸鹤的声音忽然严肃了些。
“他查了镜庭旧档。”
沉惊鸿动作停住。
“查什么?”
“查你母亲。”
屋内安静下来。
沉惊鸿放在被面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纸鹤没有再绕弯子。
“天机阁截到了一点镜庭回响。”
纸鹤展开。
翅膀里浮现出几行残缺字迹。
【冬至夜。】
【念海生潮。】
【镜外之人。】
【不可详录。】
【其子沉惊鸿,入无镜楼。】
沉惊鸿看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镜外之人。
不可详录。
他想起迷天问心里那扇旧门。
想起灯下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子。
想起她握着旧木,一笔一划刻下【惊鸿】。
也想起她说:
你不是因为被世人惧怕才出生。
你是因为有人爱过,才来到这世上。
沉惊鸿伸手,隔着衣襟摸到那枚桃木牌。
“镜外之人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天机阁也不知道?”
“天机阁不是全知全能。”纸鹤道,“尤其涉及镜庭,很多东西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就会被抹。”
沉惊鸿垂眸。
“闻人照夜为什么现在查她?”
“这才是重点。”
纸鹤绕着屋梁飞了一圈。
“他以前明明知道一些,却一直没往镜庭旧档查,至少没有让镜庭旧档被触动。现在忽然查,说明你身上有些变化,让他觉得必须翻旧档。”
沉惊鸿想到了照欲池。
“归还欲念。”
“对。”
纸鹤道:“你在照欲池之后,学会把不属于自己的念还回去。这件事可能触发了闻人照夜对你母亲的记忆。”
沉惊鸿看着那几行残字。
“我的能力,和她有关?”
“可能。”
“她是谁?”
纸鹤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我劝你不要问我。”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完整答案。”
纸鹤轻轻落在案边。
“但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沉惊鸿抬眼。
“狐族老祖?”
“恩。”
纸鹤道:“狐族那边的事,我知道得不全。”
“天机阁只记到一笔:青丘祖庭认过你的枝牌,却没有把枝牌旧债写入妖庭明册。”
“这说明狐族有人压下了后面的东西。”
“至于是谁压的、为什么压,我不替他们说。”
“但现在不一样。”
“镜庭旧档已经动了。”
“闻人照夜在查,镜庭也在看。”
“那枚牌的来历,不能再只当狐族内事藏着。”
沉惊鸿没有说话。
纸鹤的声音又恢复了一点笑意。
“当然,这话你可以让白绾绾去说,她说比你说管用。”
沉惊鸿道:“为什么?”
“因为你说出来像讲道理。”
纸鹤道:“她说出来象要拆祖庭。”
沉惊鸿想了想。
“她确实比较适合。”
纸鹤扑扇了一下翅膀,象是笑了。
“另外,少阁主友情提醒。”
“不是收费?”
“友情提醒也记帐。”
“……”
“你最好快点问清楚。”
纸鹤道:“镜庭旧档里出现了【不可详录】,说明当年这件事不是照影司简单遮掩,而是镜庭本身也不愿、或者不能,把你母亲写清楚。”
“一个不能被镜庭详录的人。”
“一个能给你留下名字牌的人。”
“一个让闻人照夜二十年后才敢翻旧档的人。”
纸鹤语气低了些。
“沉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