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剩下的人。
想还白绾绾的债。
想知道母亲是谁。
想有一天,不再被任何人写成灾。
这些欲望很乱。
也很重。
但没有一个,是想祸乱天下。
白绾绾站在池边,望着镜中的沉惊鸿。
她看见了一个极轻、极隐秘的念头。
那念头藏在许多欲望之后,象一枚不肯开口的花苞。
【想让白绾绾不要总是一个人扛。】
白绾绾怔住。
沉惊鸿显然不知道自己被照出了这一念。
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照欲池中的黑水退去。
欲镜开始崩碎。
沉惊鸿抬头,看着众妖。
“白芷旧案。”
“继续审。”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向池中倒去。
白绾绾几乎瞬间冲入池中。
这一次,谁也没能拦住她。
她一把接住沉惊鸿,将他从池水中抱起。
沉惊鸿眼睛半阖,气息微弱得象随时会断。
白绾绾低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发冷。
“你又欠我一笔。”
沉惊鸿似乎听见了。
他唇角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
“记着。”
白绾绾抱紧他。
山腹上方,那面巨大的欲镜彻底碎开。
碎光如雨,落在万妖神庭之中。
而在碎光里,鹤老缓缓转身,看向金鹏王、狐族旧派,以及那封照影司法帖。
他声音苍老,却清淅传遍整座照欲池。
“照欲池已明。”
“白芷旧案,重审。”
“金鹏族、狐族涉案者,暂押。”
“照影司半器试验一事,万妖神庭——”
鹤老顿了顿,长杖重重落地。
“要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照欲池外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那钟声不似人间铜钟。
更象万千妖族同时低吼,又在同一瞬间俯首。
满池妖族脸色齐变。
金鹏王猛地抬头。
鹤老也抬头望向万妖神庭最高处。
妖云深处,那盏曾在沉惊鸿入庭时亮过一瞬的金灯,此刻彻底亮了。
金光自云端垂下,化作一道妖诏。
妖文如火,一字一字悬在万妖头顶。
【沉惊鸿,狐族正客,神庭外客。】
【入照欲池,欲念自明。
【客约未破,旧约暂护其身。】
【外族夺客,是犯妖庭。】
【若其失控祸妖庭,妖庭自裁。】
最后一字落下,整座照欲池寂静无声。
这一次,没人再说沉惊鸿只是白绾绾私护的麻烦。
也没人再能把他简单推回照影司的灾名里。
因为那不是狐族的意思。
也不是白绾绾的意思。
是妖皇的意思。
金鹏王脸色阴沉至极,却终究低下头。
“金鹏族,领妖皇诏。”
鹤老也俯身一礼。
“长老会,领妖皇诏。”
白绾绾抱着沉惊鸿,抬头看着那道妖诏,许久没有说话。
她怀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了。
可他的名字,却第一次被万妖神庭最高处亲自写下。
妖诏悬在碎光之中,照得满池妖族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