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强破封名符,牵动了照影司旧律。
闻人照夜正是等这一刻。
照欲池照出白芷旧案的同时,也让照影司旧名重新抓住了他。
池水翻涌,万妖欲念、照影旧名、镜庭馀律,同时向他压来。
金烬眼中闪过狂喜。
金鹏王也冷冷道:“看来,不必等金鹏族解释了。”
“色灾失控在即。”
“诸位长老,是要先审旧案,还是先镇灾?”
这句话极狠。
照影司旧律一压,沉惊鸿若失控,白芷旧案的节奏立刻会被打断。
甚至金鹏族可以反咬一口,说这一切都是沉惊鸿引动照欲池后伪造的混乱旧念。
白绾绾几乎瞬间就想冲入池中。
可沉惊鸿忽然抬头。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唇边全是血。
但他看着白绾绾,轻轻摇头。
别进来。
白绾绾眼神一冷。
“你现在还敢拦我?”
沉惊鸿没有力气回答。
他只是抬手,按住自己丹田处。
欲钉在疯狂震动。
照欲池水已经变成一片深黑。
无数欲念在里面翻滚。
有人想看他失控。
有人想杀他。
有人想救他。
有人想占有他。
有人想让他成为证据,也有人想让他成为灾。
所有念头混成一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沉惊鸿忽然想笑。
照影司说他是色灾。
镜庭说他是祸世之源。
金鹏族想拿他打断旧案。
妖庭想用他验自己的规矩。
所有人都在他身上写东西。
可是他刚刚才看见,白芷也是这样被写成了灾。
他若在这里倒下,白芷旧案就会被重新盖住。
旧狱里那些眼睛,也会重新沉回黑暗。
不行。
还不行。
沉惊鸿低声道:“欲望不是脏东西。”
这句话很轻。
可白绾绾听见了。
她眼神一颤。
沉惊鸿又道:“但也不是主人。”
丹田处,欲钉裂缝骤然扩大。
照欲池中的万妖欲念疯狂涌来。
这一次,沉惊鸿没有把它们反照回去。
他张开手,任由那些欲念向自己汇聚。
白绾绾脸色彻底变了。
“沉惊鸿,你疯了!”
寅烈也变色:“他要吞万妖欲念?”
金翎失声道:“他撑不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失控。
可下一刻,沉惊鸿抬眼,看向池外众妖。
他的眼睛很黑。
黑得象无镜楼二十年的夜。
“看清楚。”
他说。
“这不是我的欲。”
“是你们的。”
话音落下,照欲池轰然炸开。
不是池水炸开。
是池中所有欲念被沉惊鸿强行聚成一面巨大的镜。
那镜悬在山腹之上,照见众妖,也照见金鹏族,狐族,照影司法帖,甚至照见庭外那盏黑色命灯。
所有人的欲望都被映在镜中。
金鹏王的欲。
不是要公道。
不是要联姻。
是要狐族边境,是要妖庭话语权,是要借照影司之手打压狐族,再由金鹏族接管“保护”狐族的名义。
金烬的欲。
是锁住白绾绾,是杀沉惊鸿,是把所有不肯低头的人都踩在脚下。
狐族旧派的欲。
是保住族权,是继续用年轻族人换安稳,是把白绾绾重新按回可以被联姻的位置。
照影司法帖中,也有欲。
那是闻人照夜的欲。
不是权。
不是名。
而是秩序。
极端到近乎冷酷的秩序。
他想把所有不可控之人关回该在的位置。
包括沉惊鸿。
包括白芷。
包括所有不该走出无镜楼的人。
这面欲镜一出,山腹彻底死寂。
没有人能再说沉惊鸿伪造旧案。
因为他连自己都照了进去。
镜中,沉惊鸿自己的欲也浮现出来。
他想活。
想入人间。
想救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