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名被钉住的金鹏族老者,又看向金鹏王。
“白芷十三岁。”
“她怕黑,怕疼,怕生人,连化形都还化不好。”
“你们把她送给照影司做半器试验?”
金鹏王没有回答。
金烬也脸色难看。
这一刻,金鹏族已经完全落入被动。
白绾绾又看向狐族席位。
“七叔公。”
狐族七叔公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半器试验……”
白绾绾道:“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被送去了照影司。”
七叔公说不出话。
白绾绾道:“你也知道她才十三岁。”
“你还知道,她喊过你七爷爷。”
狐族七叔公浑身一颤。
白绾绾声音很轻。
“所以,你不知道她会被炼成半器。”
“但你知道,她再也回不了家。”
狐族席一片死寂。
白绾绾抬手,狐火在指尖燃起。
“从今日起,狐族涉白芷旧案者,全部交出族权,入问心牢。”
狐族七叔公猛地抬头:“你无权这样做!”
白绾绾看着他。
“以前或许没有。”
她一字一句道:“现在有了。”
她抬手,身后六尾之外,竟隐隐浮现出第七条狐尾虚影。
虽然很淡。
却确实出现了。
狐族席位轰然震动。
“七尾……”
“帝姬要破七尾了?”
白绾绾没有完全破境。
但她的情欲念在这一刻强到了极致。
怒,恨,悲,欲,护族之念,所有情绪都在她身后化作第七尾雏形。
她不是无情帝姬。
她也不是只会算计的狐族美人。
她此刻的欲很清楚。
她想要白芷回来。
想要狐族不再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换太平。
想要那些坐在大局上吃血的人,一个个滚下来。
沉惊鸿站在池水中,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照欲池照出的不只是万妖之欲。
也照出了白绾绾的欲。
她想掌权。
不是为了坐在高位被人拜。
而是因为不掌权,便只能看着别人拿她在乎的人去换安稳。
白绾绾看向鹤老。
“长老会可要拦我?”
鹤老沉默片刻,叹道:“狐族内事,长老会不干涉。但金鹏族与照影司之事,长老会需共同议决。”
白绾绾道:“可以。”
她看向金鹏王。
“王叔。”
“现在该谈谈金鹏族了。”
金鹏王眼神冰冷:“一个族老之过,不能代表金鹏族。”
“那金烬呢?”
白绾绾问。
金烬脸色一变。
白绾绾抬手,那枚昨夜收来的金色羽鳞浮现在她掌心。
“昨夜金少主派影杀入我别院,刺杀我狐族正客。”
“随后白景逃至金鹏族,金少主杀人灭口,被我亲眼所见,也被留影珠所录。”
“白芷旧案中,金鹏族族老参与做局。”
“王叔,这些加起来,够不够代表一点金鹏族?”
金鹏王脸色阴沉。
山腹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金鹏族这一次,很难再压下去了。
就在此时,照欲池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钟声。
不是照妖钟。
是另一道更冷、更沉的声音。
众妖脸色微变。
鹤老抬头:“照影司递司帖了。”
山腹入口处,一道银白法帖飞入。
法帖之上,照影司无脸镜纹缓缓亮起。
闻人照夜的声音从中传来。
平静,低沉。
“照影司闻人照夜,拜会万妖神庭。”
“请妖庭交还旧狱脱逃灾品。”
“并交出照影司甲字第一号失控灾源。”
“沉惊鸿。”
那声音落下时,照欲池上空忽然浮现一道照影旧律。
【甲字第一号。】
【色灾。】
【沉惊鸿。】
三行字同时压下。
沉惊鸿身上的池水骤然变黑。
白绾绾脸色一变。
“沉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