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白绾绾听见了这四个字。
她心口忽然一紧。
“什么?”
沉惊鸿道:“他们不是发现白芷失控。”
“他们是需要她失控。”
话音落下,他指尖猛地一压。
池水中的黑雾被撕开一线。
那道披金羽斗篷的身影终于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个老者。
金鹏族长老。
金鹏王身后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脸色骤然惨白。
山腹中所有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金鹏族老者猛地起身:“不是我!这是假的!”
可池中画面没有停。
老者和白景站在库房里。
老者将催情藤露交给白景。
而在他身后,还有一名照影司的人。
那人脸上戴着无面铁具,袖口有银白纹路。
他递给老者一卷文书。
画面拉近。
文书上赫然写着:
【狐族白芷,魅骨近灾。】
【若引发魅骨外溢,可收。】
【收容后,移入半器试验。】
这几行字浮现的瞬间,整个照欲池外死一般安静。
半器试验。
四个字,比灾苗更重。
白绾绾看着那行字,瞳孔一点点缩紧。
她象是终于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静了一瞬。
白芷不是被误判。
也不是被事后利用。
从一开始,照影司就盯上了她的魅骨。
金鹏族与白景,不过是配合做局的人。
沉惊鸿看着那卷文书,喉间忽然泛起血腥味。
照影司。
无镜楼。
旧狱。
洗灾池。
半器试验。
这些东西其实从来没有离他很远。
只是他在无镜楼里被关着,看不见外面有多少人被以同样的方式写成灾。
白芷只是其中一个。
他抬头,看向山腹中的万妖。
“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象一枚钉子落在众妖耳中。
“照影司定灾,不是每一次都为了防灾。”
“有时候,他们先想要一个灾。”
“再让你们相信,她本该是灾。”
山腹里,一些妖族长老脸色极其难看。
尤其是那些族中也有特殊血脉、特殊天赋的小族长老。
他们忽然想到,若哪一日照影司也看上了自己族中的孩子呢?
是不是也可以安排一场失控?
是不是也会有一份提前写好的灾号?
是不是也会有人为了所谓大局,把孩子送出去?
寅烈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虎族长老也缓缓站起。
“金鹏族。”
他声音如低沉雷鸣。
“这事,你们得给妖庭一个交代。”
金鹏王脸色铁青。
那名金鹏族老者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想逃出山腹。
可他刚动,金翎便出手了。
一道金羽从侧面掠过,狠狠钉穿那老者的肩膀,将他钉在兽骨柱上。
老者痛叫一声。
“金翎!你敢!”
金翎脸色极冷。
“我有什么不敢?”
老者怒吼:“我是你族叔!”
金翎看着他,声音发寒。
“所以我才更该动手。”
金鹏王看向金翎,眼神深沉得可怕。
金翎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一刻,沉惊鸿知道,这枚钉子算是钉进去了。
金翎已经无法再站回金烬那边。
因为他亲手拦下了金鹏族涉案族老。
他看见了金鹏族的烂处,也不得不选择自己想要的金鹏族是什么样。
白绾绾却没有看金翎。
她只看着池中那卷文书。
半器试验。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
轻到让人背后发凉。
“原来如此。”
她往前走了一步。
狐尾虚影在身后浮现。
一条。
两条。
三条。
六条狐尾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