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一声。
“等她回来,卷宗已入照影司。她还能闯照影司要人不成?”
白绾绾眼底杀意终于动了。
池中,白景接过一个小小玉瓶,将其中一滴淡红色液体倒入一坛百花酿中。
那滴液体落入酒中,瞬间散开,象一缕极淡的红丝。
催情藤露。
画面到此,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
山腹里彻底炸开。
“真是做局!”
“照影司也参与了?”
“刚才那金鹏族人是谁?”
“把脸照出来!”
白绾绾看向金鹏王。
“王叔,还要证据吗?”
金鹏王脸色阴沉:“那人未露脸,未必是金鹏族内核之人。”
白绾绾笑了。
“金鹏族的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沉惊鸿看着池中那道披金羽斗篷的身影,忽然道:“不是不露脸。”
众人看向他。
沉惊鸿道:“是照欲池没照出来。”
鹤老皱眉:“何意?”
“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层遮念。”
沉惊鸿看向那道身影。
“那层遮念,不是金鹏族的。”
金鹏王眼神微变。
沉惊鸿道:“是照影司的封名符。”
这句话一出,山腹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照影司。
白芷旧案,果然牵涉照影司。
白绾绾低声道:“能破吗?”
沉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照欲池水已经漫到他胸口。
他的脸色很差,连站着都象费力。
白绾绾看得出来,他刚才借池反照万妖欲念,又照白蘅旧念,已经逼近极限。
再破照影司封名符,就不是单纯借池水了。
那会牵动他身上的照影旧律。
白绾绾沉声道:“不破了。”
沉惊鸿抬眼看她。
白绾绾道:“证据已经够了。”
“不够。”
“沉惊鸿。”
沉惊鸿轻声道:“白芷还在照影司。”
白绾绾眼神一颤。
沉惊鸿道:“只照到这里,最多证明白景和金鹏族做局。照影司可以推说自己被误导。”
“若要救白芷,就要证明照影司一开始知道。”
白绾绾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沉惊鸿再往下破,极可能伤到自己。
沉惊鸿看着池中那道披金羽斗篷的身影,轻轻闭眼。
丹田处欲钉震颤,心口爱钉也被牵动。
他低声道:“照影司的封名符,我熟。”
他当然熟。
无镜楼里,每一个不被允许记住旧名的人身上,都有过这种符。
符文的作用不是隐身,而是让旁人忽略他真正是谁。
沉惊鸿抬手,指尖点在池水中的那道影子上。
一瞬间,照欲池水沸腾。
九面古镜中,同时浮现出照影司的无脸镜纹。
山腹外,万妖神庭上空忽然暗了一线。
庭外那盏黑色命灯,骤然亮起。
闻人照夜睁开眼。
“他在破封名符。”
身后一名镇灾使低声问:“司正,是否阻止?”
闻人照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万妖神庭深处,眼神沉得象夜。
“让他破。”
镇灾使一怔。
闻人照夜道:“他破得越深,旧律越重。”
“照欲池,会替我们把他重新照回色灾。”
【……】
照欲池中,沉惊鸿指尖按下。
池中那道披金羽斗篷的身影开始扭曲。
封名符象一层黑色薄雾,死死遮住那人的脸。
沉惊鸿指尖开始流血。
血落入池水,瞬间扩散成一缕淡金色。
白绾绾脸色变了。
“沉惊鸿,停下。”
沉惊鸿没有停。
他看见了。
那黑雾后面,不只是一个人的脸。
还有一截照影司文书。
一支无面镜纹笔。
一个被提前写好的灾苗名号。
【乙字三十七号,魅灾苗,白芷。】
日期在春宴之前。
春宴还没发生。
白芷还没“失控”。
照影司便已经写好了她的灾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