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真是长大了。”
白绾绾笑道:“王叔老了。”
寅烈噗地一声笑出来。
金鹏王看了他一眼。
寅烈立刻板起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鹤老抬手,结束了这场几乎要撕破脸的争执。
“既如此,午时照欲池前再议。”
“诸位,各自准备吧。”
【……】
出了长老殿,藤桥上的风很大。
沉惊鸿走得慢。
白绾绾也没有催。
两人并肩走在桥上,陆照带着阿梨和南柯跟在后面,隔了一小段距离。
桥下云雾翻涌,远处万妖神庭灯火还未完全熄灭,晨光从山脉尽头一点点爬上来,照在白绾绾发间的银狐簪上。
沉惊鸿道:“你刚才很生气。”
白绾绾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恩。”
“那我好看吗?”
沉惊鸿看向她。
白绾绾本只是随口一逗。
可沉惊鸿认真看了她片刻,道:“好看。”
白绾绾脚步微微一顿。
沉惊鸿继续道:“比平时更好看。”
白绾绾忽然有点不自在。
这不太对。
她明明是想逗他,怎么反倒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口轻轻晃了一下?
她侧过头,轻咳一声:“公子最近学坏了。”
沉惊鸿道:“不是实话吗?”
“是。”
“那为什么是学坏?”
白绾绾看着他,很想说,因为你现在说实话的时机很危险。
可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教他这个。
让他继续危险也挺好。
白绾绾道:“你刚才为什么不继续逼金翎?”
沉惊鸿道:“他还没想清楚。”
“你想拉他?”
“金鹏族内部若只有金烬,就太无趣了。”
白绾绾笑了。
“你在万妖神庭第一天,就盯上金鹏族另一支小辈。公子,你真不怕金鹏王弄死你?”
沉惊鸿道:“他已经想弄死我了。”
“也是。”
沉惊鸿又道:“金翎和金烬不同。”
“哪里不同?”
“金烬想赢你,想占狐族,想证明自己配得上你,或者说配得上你背后的东西。”
白绾绾眼底笑意淡了一些。
“金翎呢?”
“他想证明金鹏族不全是金烬。”
白绾绾若有所思。
沉惊鸿道:“这种人最好用,也最难用。”
“为何?”
“最好用,是因为他自己会往金烬对面站。”
“最难用,是因为他不是为了我们站。他是为了自己的金鹏族。”
白绾绾看着他。
“那你准备怎么用?”
沉惊鸿轻声道:“不是用。”
白绾绾挑眉。
沉惊鸿道:“让他看。”
“看什么?”
“看金鹏族到底烂到哪一步。”
白绾绾沉默片刻,笑了。
“公子说自己不会权谋,我是越来越不信了。”
沉惊鸿道:“我没说过。”
“那你说过什么?”
“我说照影司没有教我这些。”
白绾绾一怔,随即笑意更深。
好吧。
确实。
他从未说过自己不会。
他只是说,没人正式教过。
这人真是从说话到算计,都干净得让人很难防。
走到藤桥尽头时,白绾绾忽然道:“午时照欲池,白芷旧案会一起照。”
“恩。”
“金鹏族一定会动手。”
“恩。”
“狐族旧派也会。”
“恩。”
“照影司也可能借机发难。”
“恩。”
白绾绾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沉惊鸿。”
“恩?”
“你是不是又只会嗯了?”
沉惊鸿想了想。
“还有两个时辰。”
“所以?”
“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白绾绾怔住。
沉惊鸿道:“你昨夜只睡了一刻。”
白绾绾望着他,一时竟没说出话。
藤桥上的晨风吹过,卷起她鬓边几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