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白绾绾看见了。
她轻轻挑眉:“怎么不继续?”
沉惊鸿道:“怕不合适。”
白绾绾笑了。
她向前一步,把那缕发丝送到他指尖旁。
“现在合适了。”
沉惊鸿看着她。
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生疏。
也很轻。
像碰一件他不太懂、却知道应该珍重的东西。
白绾绾眼睫微微一颤。
她看着沉惊鸿,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公子。”
“恩?”
“你这样,债会越来越难还。”
沉惊鸿认真道:“那可以分期吗?”
白绾绾:“……”
她闭了闭眼。
刚才那点气氛,又碎了。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生气。
她反而笑了起来。
“可以。”
“分多久?”
白绾绾看着他,眼底笑意柔软又危险。
“看我心情。”
【……】
午时之前,万妖神庭的照欲池外,已经聚满了人。
照欲池不在宫殿里,而在一座巨大的山腹之中。
山腹上方裂开一道天口,日光从天口照下,落在池水中央。
那池水很清。
清得不象水。
更象无数念头被洗净之后留下的光。
池边立着九面古镜。
每一面镜中都没有倒影,只有缓缓流动的妖文。
白绾绾带沉惊鸿到时,几乎整座山腹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看向他。
这一次,不只是看美色。
还有审视,怀疑,等着看他失控的期待,以及某种更加隐秘的兴奋。
他们都知道,今日不只是外客验心。
还有狐族旧案覆审。
金鹏王已经到了。
金烬也在。
他站在金鹏王身后,看沉惊鸿的眼神象淬了毒。
金翎站得更远一些,神情复杂。
另一侧,狐族几位族老脸色都很难看。
白绾绾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鹤老站在照欲池前,手持长杖。
“午时至。”
“照欲池开。”
池水微微一荡。
九面古镜同时亮起。
鹤老看向白绾绾。
“帝姬,按议,先照狐族旧案旧念,再验沉惊鸿客心。”
白绾绾道:“可以。”
金鹏王忽然开口:“不。”
所有人看向他。
金鹏王道:“既然沉惊鸿是今日主客,那便先验他。”
白绾绾眼神微冷。
“王叔急什么?”
金鹏王道:“我怕帝姬拿狐族旧案拖延时间。”
白绾绾笑了:“你是怕我拖延,还是怕先照旧案后,沉惊鸿就不重要了?”
金鹏王面无表情。
鹤老皱眉:“照欲池一旦连续照念,顺序确实重要。若先照沉惊鸿,引动万妖欲念,后续旧案恐受影响。”
金烬忽然冷笑:“怎么,狐族不是说他能留在妖庭吗?难道连先入池都不敢?”
白绾绾看向他:“金少主昨夜派影杀时,也这么勇敢就好了。”
金烬脸色一沉。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金鹏王冷声道:“绾绾,今日不是斗嘴。”
“确实不是。”
沉惊鸿忽然开口。
他看向照欲池。
“我先来。”
白绾绾侧眸:“沉惊鸿。”
沉惊鸿道:“他们怕旧案先出结果。”
“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白绾绾眸光一动。
沉惊鸿看向鹤老:“若我入池不失控,是否可以请照欲池先照白芷旧案?”
鹤老沉吟片刻,道:“若你能压住池中欲念,自然可以。”
金鹏王皱眉。
沉惊鸿道:“好。”
白绾绾压低声音:“你确定?”
沉惊鸿看着她。
“你说过,若我撑不住,你会救我。”
白绾绾一怔。
沉惊鸿继续道:“若我失控,你会拦我。”
白绾绾看着他。
“所以?”
沉惊鸿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