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六尾骤然刺出,直奔石碑而去。
镇灾使想要按下归零律文,可沉惊鸿方才那番话已经让石碑灾名出现一瞬滞涩。
就是这一瞬。
狐尾落下。
轰!
黑色石碑被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缝。
南柯脖子上的锁梦环应声裂开。
阿梨嘴上的封哭符也燃起狐火,被烧成灰烬。
阿梨终于哭出了声。
第一声哭出来时,旧狱黑水忽然倒流。
无数沉在旧狱里的亡念被哭声惊醒,石壁中传出低低的叹息。
白绾绾脸色微变:“阿梨!”
沉惊鸿却道:“哭。”
阿梨怔住。
沉惊鸿看着她,声音很轻。
“这一次,可以哭。”
阿梨眼泪彻底决堤。
她哭得很伤心。
不是为了复活谁。
不是为了扰乱生死。
只是痛。
只是怕。
只是终于可以哭。
黑水倒流,却没有死人复生。
那些旧狱亡念只是被哭声触动,像无数被埋在地底的名字,短暂地醒了一瞬。
南柯抱起破布娃娃,眼睛越来越亮。
“哥哥……”
沉惊鸿看着她。
“还困吗?”
南柯用力点头,又害怕地摇头。
沉惊鸿道:“睡吧。”
南柯怔怔看着他。
沉惊鸿道:“这一次,做个自己的梦。”
南柯眼泪掉下来,抱着破布娃娃慢慢闭上眼。
她睡着的瞬间,旧狱里忽然升起一阵很轻的风。
那风不象旧狱里的风。
它带着草地、阳光、糖糕和小孩子奔跑时的笑声。
几个镇灾傀动作一顿,竟同时站在原地,像被某个温柔的梦暂时困住。
陆照被钉在墙上,愣愣道:“这也行?”
沉惊鸿道:“她本来就不是只能做噩梦。”
镇灾使终于彻底变了脸。
“你们都该入池。”
他猛地拍碎手中黑色文书。
旧狱深处,一座巨大的黑池开始震动。
黑水从地底翻涌而出,池中浮起无数苍白手骨。
洗灾池被提前唤醒了。
那些黑水朝南柯、阿梨、陆照,也朝沉惊鸿涌来。
白绾绾神色冷冽,六尾全开,挡在众人面前。
可黑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能洗去灾名,也能洗去魂念。
狐火落入其中,竟被一点点吞掉。
白绾绾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沉惊鸿看向那座池。
体内六枚裂开的七情钉同时发疼。
欲、怒、哀、惧、恨、喜。
还有心口那枚只裂了一线的爱。
洗灾池不是要杀人。
是要把一个人身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都洗掉。
这东西和照影司一样。
它不问对错。
只要你被写成灾,它就洗你。
沉惊鸿忽然道:“陆照。”
陆照看向他。
“能动吗?”
“被钉着呢,你瞎?”
“影子能动吗?”
陆照一怔。
沉惊鸿道:“南柯的梦,阿梨的哭,白绾绾的狐火,会让旧狱黑水迟滞三息。”
陆照咬牙:“三息够什么?”
“够你偷一块石碑影子。”
陆照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
洗灾池能压灾名,但旧狱石碑才是灾名根基。
他动不了人,但可以动影子。
陆照狠狠一咬牙,身体骤然散成半团黑影。
银钉撕裂他的肩骨,他疼得闷哼,却硬是让自己的影子贴着地面钻了出去。
镇灾使脸色骤变,立刻抬手召回银钉。
白绾绾一尾扫出,挡住银钉。
“想得美。”
阿梨的哭声更大。
南柯的梦意铺开。
沉惊鸿则抬头,看向旧狱石碑上所有被写成灾的名字。
他声音不高。
“看清楚了。”
“你们的名字,不是它们写什么,就是什么。”
旧狱深处,许多被关押的灾品抬起头。
有的疯癫。
有的麻木。
有的甚至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人声。
可在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