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灾使已经退到旧狱阵眼处。
他单手按在墙上的黑色石碑上,石碑顶端浮出两行名字。
【乙字七号,梦灾。】
【丙字十二号,哭灾。】
南柯和阿梨同时痛叫出声。
哪怕封声阵还在,众人也能感觉到那种痛。
镇灾使道:“再上前一步,我便归零她们的灾名。”
白绾绾眸光一冷:“归零是什么意思?”
沉惊鸿声音沉了下来:“让她们连灾品都不是。”
“什么意思?”
“照影司会抹掉她们所有记录。”沉惊鸿道,“名字,灾号,魂息,念痕,全部归零。”
白绾绾道:“人呢?”
沉惊鸿看着那座石碑。
“也归零。”
白绾绾彻底冷了脸。
她终于明白,洗灾池不是关押,也不是封印。
是删除。
镇灾使道:“沉惊鸿,你很清楚旧狱规矩。退回去,束手就擒,她们可以暂缓入池。”
陆照怒道:“你放屁!他束手就擒,你们也会杀!”
镇灾使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沉惊鸿。
“你不是要救她们吗?”
石碑上的银光越来越盛。
南柯蜷缩在地上,破布娃娃滚进黑水里。
阿梨喉间封哭符亮到刺眼,眼角已经渗出血。
沉惊鸿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白绾绾看向他。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沉惊鸿和迷天问心里不一样。
他没有动怒。
却比动怒更危险。
“帝姬。”
“恩?”
“我需要一息。”
白绾绾道:“做什么?”
“和照影司讲道理。”
白绾绾险些被气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讲道理?
可她看着沉惊鸿的眼神,便知道他不是在玩笑。
她点头。
“好。”
下一瞬,六尾齐出。
狐火铺满整条走廊,强行把镇灾傀、银钉、黑水全部压了下去。
白绾绾一人独立旧狱之中,六条狐尾如六道燃烧的雪河,硬生生替沉惊鸿撑开了一息时间。
沉惊鸿抬起手。
他没有去碰石碑。
也没有攻击镇灾使。
而是看向石碑上的两个灾号。
【乙字七号,梦灾。】
【丙字十二号,哭灾。】
他轻声道:“错了。”
镇灾使冷笑:“旧狱灾名,由司正亲批,何错之有?”
沉惊鸿道:“编号错了。”
镇灾使眼神一变。
沉惊鸿继续道:“照影司内律第三卷,灾品若已逆名,旧号重归须经三步。验灾,定名,复号。”
“南柯和阿梨在无镜楼外喊回旧名,石碑灾号已经动摇。你将她们带入旧狱,只做了复号,却没有重新验灾。”
镇灾使脸色骤变。
沉惊鸿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石碑上的这两行字,不是合法灾名。”
“而是你私写的。”
白绾绾眼睛一亮。
原来这就是讲道理。
这简直是在拿照影司的刀,反捅照影司的喉咙。
镇灾使厉声道:“荒谬!她们的旧号仍在名籍之中!”
“旧号在。”沉惊鸿道,“但已经松动。”
他抬眸看着镇灾使。
“否则你何必急着归零?”
镇灾使按在石碑上的手微微一僵。
沉惊鸿说中了。
若灾名稳固,直接送入洗灾池即可。
可南柯和阿梨喊回了名字,灾号出现裂缝。她们一旦入池,可能会引发旧狱名籍反噬。
所以镇灾使必须先归零。
抹掉一切不稳定痕迹。
沉惊鸿道:“你私写灾名,强行归零。按照影司内律,这叫伪名。”
他顿了顿。
“伪名者,名不压身。”
话音落下,南柯脖子上的锁梦环忽然震了一下。
阿梨嘴上的封哭符也微微一颤。
镇灾使脸色难看至极:“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破旧狱?”
“不能。”
沉惊鸿很坦然。
“所以我还带了狐族帝姬。”
白绾绾笑了。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