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道:“我叫……我叫什么?”
有人痛苦抱头。
有人跪在黑水里嚎啕大哭。
陆照的影子终于爬到石碑脚下。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咬住了石碑的影子。
“给老子起!”
轰!
石碑影子被他硬生生撕下一块。
旧狱所有灾名同时晃动。
黑水停了一瞬。
白绾绾抓住机会,六尾化作一朵巨大的狐火莲,将南柯、阿梨、陆照和沉惊鸿全部卷住。
“走!”
沉惊鸿看向旧狱深处。
那里还有很多人。
很多他来不及带走的人。
白绾绾看出他的眼神,厉声道:“沉惊鸿,这次只能带他们三个!”
沉惊鸿没有说话。
白绾绾咬牙:“你想救更多人,就先活着!”
这句话落下,沉惊鸿终于收回目光。
“好。”
狐火莲轰然炸开。
旧狱石门被撕出一道裂缝。
白绾绾带着几人冲入裂缝。
镇灾使怒吼:“拦住他们!”
可南柯的梦已经在旧狱里铺开。
阿梨的哭声唤醒了亡念。
陆照撕下的石碑影子让旧狱名籍短暂失控。
无数镇灾傀停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该追谁。
沉惊鸿在狐火中回头,看见那座黑暗旧狱越来越远。
他看见很多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自己。
他听见有人嘶哑地问:
“我叫什么?”
沉惊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低声道:“下次。”
白绾绾听见了。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劝他。
只是把狐火催得更快。
因为她知道。
从沉惊鸿说出“下次”这两个字开始,他就已经不可能再停下了。
【……】
照影司地上,夜色沉沉。
旧狱出口外,狐火骤然冲出。
白绾绾抱着南柯,狐尾卷着阿梨和陆照,另一条尾巴还托着沉惊鸿,整个人从地下裂隙中掠出。
刚一出来,白绾绾便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
沉惊鸿看见了。
“你受伤了。”
白绾绾擦去血迹,笑道:“公子看错了。”
沉惊鸿道:“没有。”
“那就当没看见。”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看向四周。
他们没有回到妖庭,而是落在照影司外围一处废弃山庙里。
这里是她来之前准备的退路。
南柯已经睡熟,抱着破布娃娃,脸上还挂着泪痕。
阿梨昏了过去。
陆照则靠在石柱旁,脸色灰白,肩上伤口深得吓人,却还强撑着笑。
“沉惊鸿。”
沉惊鸿看向他。
陆照咧嘴道:“你这次真是被抱着来的。”
沉惊鸿道:“也被抱着走的。”
陆照:“……”
这人怎么还承认了?
白绾绾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刚笑完,又咳出一点血。
沉惊鸿看着她:“这次我也看见了。”
白绾绾:“……”
沉惊鸿低声道:“多谢。”
白绾绾本想调笑回去,可看见他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变了。
“你欠我的更多了。”
“恩。”
“还得起吗?”
沉惊鸿看着山庙外的夜色。
远处,照影司方向已经有钟声响起。
追兵很快就会来。
他低声道:“慢慢还。”
白绾绾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要好听。
就在这时,山庙外忽然落下一只纸鹤。
纸鹤通体星纹,落在地上后,化作一行字。
【沉公子,劫旧狱这么大的事不叫我,帐上加一笔。】
沉惊鸿看着那行字。
白绾绾也看见了。
她眉头微挑:“苏扶摇?”
沉惊鸿点头。
下一刻,纸鹤又展开第二行字。
【另外,闻人照夜出照影司了。】
第三行字很快浮现。
【他亲自来抓你。】
山庙外,夜风骤冷。
沉惊鸿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