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自然没睡。
他坐在榻边,看着白绾绾掌心那片金色羽鳞。
羽鳞很薄,边缘锋利,象一枚被打磨过的刀片。上面残留着金烬的气息,还有一点极淡的影杀之术。
这东西若落在别人手里,或许只能证明金鹏族有人入过狐族别院。
可落在白绾绾手里,就不一样了。
她是狐族帝姬。
她最擅长把一点痕迹,织成一张能勒死人的网。
白绾绾收起羽鳞,回头看他:“不是让你睡吗?”
沉惊鸿道:“睡不着。”
“因为害怕?”
“因为好奇。”
白绾绾笑了笑:“好奇我怎么回礼?”
沉惊鸿点头。
白绾绾走到桌边,重新点了一盏灯。
先前那盏已经被沉惊鸿砸碎,碎片还散在地上。狐族侍女刚要进来收拾,便被白绾绾抬手拦在门外。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灯,又看向沉惊鸿。
“还真挑了个便宜的砸。”
沉惊鸿道:“我对别院里的器物价格不熟,只能猜。”
“猜得不错。”
“那我以后继续砸这个?”
白绾绾动作一顿。
她忽然有点后悔夸他了。
“最好别有以后。”
“我尽量。”
白绾绾懒得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坐到桌边,取出一张雪白狐纸,把那片金色羽鳞压在纸上。
她指尖一点,妖火轻轻燃起。
羽鳞没有被烧毁。
反而象被火逼出了记忆,一缕缕金色气息从中飘出,在纸面上凝成一幅极淡的画面。
画面里,金烬站在桃林外,抬手将一枚羽鳞交给一道黑影。
那黑影跪在地上,身体象一团没有型状的墨。
金烬冷声道:“别杀白绾绾,只杀沉惊鸿。”
黑影没有五官,却低低应了一声。
画面到这里便散了。
白绾绾托着腮,笑道:“金少主还挺体贴,知道不杀我。”
沉惊鸿看着那幅散去的画面,道:“他不是不想杀你。”
“恩?”
“他是不敢。”
白绾绾笑了:“公子这么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是事实。金烬现在还不能和狐族正面撕破脸。他要杀我,是因为我刚入狐族,根基最浅,死了最好解释。只要我一死,他可以说是镜庭追灯遗祸,也可以说是我色灾之力反噬,甚至可以栽给白景。”
白绾绾眼底笑意深了些。
“继续。”
沉惊鸿想了想,道:“他派影杀,不是为了稳妥,而是为了让人看不清金鹏族的手。可惜他太急,急到用了自己的羽鳞做引。”
“为什么急?”
“因为我过了迷天问心。”
沉惊鸿看着桌上的狐纸。
“我一过问心,就从白绾绾私藏的麻烦,变成了狐族正客。若再给你一点时间,你就能借我把白景、金鹏族、狐族旧案全都串起来。到那时,金烬就不是来相助的盟友,而是勾结狐族内鬼、谋杀狐族正客的人。”
白绾绾撑着下巴,安静看着他。
沉惊鸿说完,发现她一直没接话,便抬眸看她。
“我说错了?”
“没有。”白绾绾笑意懒懒,“只是觉得公子现在坐在我房里,一身伤还没好,却已经把金烬的骨头拆得差不多了,实在赏心悦目。”
沉惊鸿道:“拆骨头不是这么用的。”
“我喜欢这么用。”
“也可以。”
白绾绾指尖点了点那张狐纸,问:“那依公子看,我现在该怎么回礼?”
沉惊鸿道:“不能直接把证据送去族老会。”
白绾绾挑眉:“为何?”
“太轻。”
“这还轻?”
“金烬敢派影杀,是因为他觉得就算暴露,也最多变成一场私怨。金鹏族可以推说是少主冲动,狐族族老会也会劝你以大局为重,最后最多换来金烬一句道歉,几份赔礼。”
白绾绾笑了笑。
“说得不错。”
沉惊鸿继续道:“所以要让这件事不只是他杀我。”
“那该是什么?”
沉惊鸿抬眼看她。
“是金鹏族借镜庭追灯,闯狐族边境,杀狐族正客,逼狐族交权。”
屋内安静了一瞬。
白绾绾唇边笑意慢慢淡了些。
这句话,比她原本想的更狠。
她原本也想借题发挥。
可沉惊鸿直接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