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低头,摊开掌心。
桃木牌躺在那里。
晨光落下,【惊鸿】二字清淅可见。
老妪原本冷硬的神情,在看见木牌的一瞬间变了。
她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
“这是……”
另一名族老也变了脸色。
“青丘祖枝?”
金烬眯起眼。
白景更是怔在原地。
白绾绾看着众人的反应,笑了笑。
“现在还觉得我胡闹吗?”
老妪没有答。
她死死盯着那枚木牌,声音低了许多。
“这东西从何而来?”
沉惊鸿道:“迷天问心里。”
“谁给你的?”
沉惊鸿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迷天问心里,我只看见一个女子。”
“她给我刻了名字。”
这句话一出,几名狐族族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单纯的惊讶。
更象是某个被封了很多年的箱子,突然被人当众打开,里面的旧灰扑了所有人一脸。
金烬看出不对,立刻道:“这个人是谁?”
没人回答他。
白绾绾笑道:“金少主,这是狐族旧事。”
金烬冷声道:“他是我金鹏族也要共审的灾物,怎会只与你狐族有关?”
白绾绾眼神微凉。
“首先,他现在是狐族玉牒暂录的客,不是你口中的灾物。”
“其次,青丘祖枝与狐族祖庭有关。”
“最后。”
她看着金烬,声音很轻。
“你再多问一句,我就当你金鹏族想探我狐族祖庭秘事。”
金烬脸色一沉。
他身后几个金鹏族护卫同时上前半步。
桃林中,狐火无声亮起。
白绾绾身后,一尾、两尾、三尾,六尾虚影慢慢展开。
第七尾仍然只是雏形,却比昨夜更清淅了一点。
金烬看着那道第七尾虚影,眼神越发难看。
他忽然发现,白绾绾昨夜护沉惊鸿,并不只是惹了一身麻烦。
她的妖念也在变强。
或者说,沉惊鸿身上那笔债,正在反过来牵动她的修行。
狐族修情念。
而情念最忌无波。
白绾绾过去太聪明,也太会算,所以她的六尾圆满多年,第七尾却迟迟未成。
可现在,她动了真念。
金烬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白绾绾若真借沉惊鸿成了七尾,狐族内部的局势就要变了。
那名老妪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帝姬。”
白绾绾看向她。
老妪道:“祖庭不是你想进就能进。”
“我知道。”
“老祖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
“我也知道。”
“那你还要去?”
白绾绾笑了笑。
“柳婆婆,昨夜迷天问心已认来意,狐族玉牒已暂录客名。如今他又从阵里带出青丘祖枝。”
她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我想不想见老祖的问题。”
“是老祖该给我一个解释。”
老妪脸色微变。
“放肆。”
白绾绾笑意不变。
“我一向如此,婆婆今日才知道?”
老妪气得桃木杖在地上一顿。
地面桃花震落一片。
沉惊鸿看了白绾绾一眼。
“你经常这样?”
白绾绾道:“哪样?”
“气长辈。”
白绾绾想了想。
“还好。”
旁边的一个老人面无表情道:“从小如此。”
沉惊鸿认真道:“这样不好。”
白绾绾:“……”
周围气氛本来很紧。
因为沉惊鸿这一句,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几名狐族年轻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老妪脸色更黑。
白绾绾盯着沉惊鸿,慢慢道:“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要靠我带路?”
沉惊鸿想了想。
“那我之后再提醒。”
白绾绾笑了。
“行,公子真会挑时候。”
老妪看着两人,忽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
却让白绾绾眼底的笑意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