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丘祖枝
他们不肯说,我只好自己听。”

    沉惊鸿认真道:“这样不好。”

    白绾绾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变深。

    “公子是在教训我?”

    “不是。”

    “那是什么?”

    “提醒。”

    白绾绾走回榻边,弯腰看他。

    “那公子提醒错了。”

    两人离得有些近。

    沉惊鸿能闻到她身上的狐香。

    很淡,却比屋里燃的香更软。

    白绾绾声音也软。

    “我若小时候不偷听,现在就不知道该带你去找谁了。”

    沉惊鸿想了想。

    “那你偷听得好。”

    白绾绾终于没忍住,又笑了。

    “公子这张嘴,真该让照影司的人看看。”

    “为什么?”

    “他们若知道你被关了二十年还能长成这样,估计要气死。”

    沉惊鸿低头看着木牌。

    “我长成什么样?”

    白绾绾本想顺口调笑一句。

    可看到他认真等答案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了。

    她轻声道:“长成了一个人。”

    沉惊鸿一怔。

    白绾绾道:“不是灾,不是名字,不是卷宗里那句【其色近道,其貌乱世】。”

    “只是一个会怕、会累、会记债,也会想知道母亲是谁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

    沉惊鸿握着桃木牌,指尖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他道:“我想见狐族老祖。”

    白绾绾象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想清楚了?”

    “恩。”

    “老祖脾气不好。”

    “比你还不好?”

    白绾绾眯起眼。

    沉惊鸿顿了顿。

    “我说错了?”

    白绾绾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没有。”

    “那为什么看我?”

    “看公子胆子越来越大,很欣慰。”

    沉惊鸿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白绾绾却已经转身,从屏风上取下一件外袍,披到他肩上。

    “去见老祖可以。”

    “但公子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急着把自己往死里想。”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的语气很轻,眼神却很认真。

    “给你留下这块牌的人,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又欠了谁一条命。”

    “她给你名字,是希望你记得自己是谁。”

    “不是让你拿这个名字,把自己重新钉回哪座楼里。”

    沉惊鸿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白绾绾看着他。

    沉惊鸿补充:“我会尽量。”

    “尽量不够。”

    “那我努力。”

    白绾绾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

    狐族别院之外,天色已经亮了。

    可桃林外仍有许多人没有离开。

    金烬的人守在远处。

    白景站在另一侧,脸色一夜都没好看过。

    还有几个狐族族老,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神识一直落在别院方向。

    沉惊鸿踏出门时,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身上披着白绾绾给的外袍。

    衣袍有些宽大,显得他身形越发清瘦。脸色仍白,唇边也没什么血色,可他走得很稳,掌心握着那枚旧桃木牌。

    白绾绾走在他身旁。

    她还是那副懒散模样,眉眼带笑,好象昨夜和金烬险些翻脸的人不是她。

    白景一见沉惊鸿出来,脸色微变。

    “帝姬,他伤势未稳,不该离开别院。”

    白绾绾道:“我知道。”

    白景皱眉:“那你还带他出去?”

    “他要见老祖。”

    此话一出,桃林外瞬间安静。

    金烬眼神骤然一凝。

    几名狐族族老同时睁开眼。

    其中一名老妪沉声道:“胡闹。”

    白绾绾看向她。

    老妪拄着桃木杖,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锐利。

    “迷天问心刚过,客名暂定,已是破例。此人身份未明,灾名旧痕未消,怎能带去祖庭?”

    白绾绾慢悠悠道:“因为他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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