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是谁吗?”
沉惊鸿摇头。
“不知道。”
白绾绾慢慢把桃木牌放回沉惊鸿掌心,象是在放回某件极重要的东西。
“那就先别急着给她找名字。”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看着他,声音轻了些。
“有些名字,一旦说出口,就会牵出很多旧债。你现在伤还没稳,未必扛得住。”
沉惊鸿的脸色仍然很差,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整个人象一盏刚从风里护回来的灯。
可他的眼睛很清醒。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不催,不逼,也不躲。
白绾绾忽然觉得有点棘手。
沉惊鸿很好骗。
至少在许多日常小事上,他好骗得近乎坦然。你说药苦但必须喝,他就喝。你说帐要记清,他就记。你逗他一句,他认真答一句,答得人心里痒。
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他又一点都不好骗。
他不会闹。
也不会追问得歇斯底里。
他只是看着你。
象在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拿真话来换他的信任。
白绾绾叹了口气。
“公子这样看人,很犯规。”
沉惊鸿道:“我没有用色灾之力。”
“我知道。”
“那为什么犯规?”
白绾绾托着腮,认真想了想。
“因为太干净。”
沉惊鸿不懂。
白绾绾也没解释。
她拿过案边的茶盏,递给他。
“先喝水。”
沉惊鸿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有一点甜。
他顿了顿。
白绾绾看出来了,笑道:“放心,没下药。”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补了一句:“至少这杯没下。”
沉惊鸿默默把茶盏放回去。
白绾绾笑得眼尾都弯了。
“骗你的。”
沉惊鸿看着那盏茶,想了想,又拿起来喝完。
白绾绾怔了一下。
“这次又信了?”
沉惊鸿道:“你守了我一夜。”
白绾绾的笑意忽然停了半息。
沉惊鸿继续道:“如果要害我,不用等我醒。”
白绾绾看着他,轻声道:“公子真是……”
“什么?”
“很会让人舍不得。”
沉惊鸿握着茶盏,没有接话。
白绾绾收了笑,终于说道:“这块牌,比我想的麻烦。”
“怎么麻烦?”
“青丘祖枝不是寻常信物。”
她看着沉惊鸿掌心的木牌,声音低了些。
“它不只是木头,也不是随手刻个名字便能成的东西。狐族许多最古老的誓、债、婚、名,都会借祖枝为凭。”
沉惊鸿低头看着【惊鸿】二字。
“所以它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白绾绾轻轻摇头。
“这就不是我能随便回答的了。”
“你不知道?”
“我知道一点。”
白绾绾看着他。
“但那一点不够完整。现在说了,只会害你胡思乱想。”
沉惊鸿沉默片刻。
“谁能说完整?”
“老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狐族别院的桃林。
夜色未尽,枝头却已经有微光落下。迷天问心残馀的妖力尚未完全散去,一片片桃花悬在晨风里,像还在替昨夜的事守口如瓶。
白绾绾背对着沉惊鸿,道:“这块牌,在狐族恐怕是半个禁忌。”
“半个?”
“恩。”白绾绾回头笑了一下,“完整禁忌没人敢提,半个禁忌就是有人敢提,但提完可能会挨骂。”
“谁会骂?”
“老祖。”
沉惊鸿沉默片刻。
“狐族老祖认识这块牌?”
“应该认识。”
白绾绾轻声道:“公子手里这块牌,若真是青丘祖枝刻成,整个狐族能说清来历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是其中之一?”
“我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绾绾笑了笑。
“我小时候偷听过一些祖庭旧事。”
沉惊鸿:“……”
白绾绾理直气壮:“小时候无聊,狐族长辈们又总喜欢把有趣的事藏起来。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