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丘祖枝

    “知道她是谁吗?”

    沉惊鸿摇头。

    “不知道。”

    白绾绾慢慢把桃木牌放回沉惊鸿掌心,象是在放回某件极重要的东西。

    “那就先别急着给她找名字。”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看着他,声音轻了些。

    “有些名字,一旦说出口,就会牵出很多旧债。你现在伤还没稳,未必扛得住。”

    沉惊鸿的脸色仍然很差,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整个人象一盏刚从风里护回来的灯。

    可他的眼睛很清醒。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不催,不逼,也不躲。

    白绾绾忽然觉得有点棘手。

    沉惊鸿很好骗。

    至少在许多日常小事上,他好骗得近乎坦然。你说药苦但必须喝,他就喝。你说帐要记清,他就记。你逗他一句,他认真答一句,答得人心里痒。

    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他又一点都不好骗。

    他不会闹。

    也不会追问得歇斯底里。

    他只是看着你。

    象在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拿真话来换他的信任。

    白绾绾叹了口气。

    “公子这样看人,很犯规。”

    沉惊鸿道:“我没有用色灾之力。”

    “我知道。”

    “那为什么犯规?”

    白绾绾托着腮,认真想了想。

    “因为太干净。”

    沉惊鸿不懂。

    白绾绾也没解释。

    她拿过案边的茶盏,递给他。

    “先喝水。”

    沉惊鸿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有一点甜。

    他顿了顿。

    白绾绾看出来了,笑道:“放心,没下药。”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补了一句:“至少这杯没下。”

    沉惊鸿默默把茶盏放回去。

    白绾绾笑得眼尾都弯了。

    “骗你的。”

    沉惊鸿看着那盏茶,想了想,又拿起来喝完。

    白绾绾怔了一下。

    “这次又信了?”

    沉惊鸿道:“你守了我一夜。”

    白绾绾的笑意忽然停了半息。

    沉惊鸿继续道:“如果要害我,不用等我醒。”

    白绾绾看着他,轻声道:“公子真是……”

    “什么?”

    “很会让人舍不得。”

    沉惊鸿握着茶盏,没有接话。

    白绾绾收了笑,终于说道:“这块牌,比我想的麻烦。”

    “怎么麻烦?”

    “青丘祖枝不是寻常信物。”

    她看着沉惊鸿掌心的木牌,声音低了些。

    “它不只是木头,也不是随手刻个名字便能成的东西。狐族许多最古老的誓、债、婚、名,都会借祖枝为凭。”

    沉惊鸿低头看着【惊鸿】二字。

    “所以它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白绾绾轻轻摇头。

    “这就不是我能随便回答的了。”

    “你不知道?”

    “我知道一点。”

    白绾绾看着他。

    “但那一点不够完整。现在说了,只会害你胡思乱想。”

    沉惊鸿沉默片刻。

    “谁能说完整?”

    “老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狐族别院的桃林。

    夜色未尽,枝头却已经有微光落下。迷天问心残馀的妖力尚未完全散去,一片片桃花悬在晨风里,像还在替昨夜的事守口如瓶。

    白绾绾背对着沉惊鸿,道:“这块牌,在狐族恐怕是半个禁忌。”

    “半个?”

    “恩。”白绾绾回头笑了一下,“完整禁忌没人敢提,半个禁忌就是有人敢提,但提完可能会挨骂。”

    “谁会骂?”

    “老祖。”

    沉惊鸿沉默片刻。

    “狐族老祖认识这块牌?”

    “应该认识。”

    白绾绾轻声道:“公子手里这块牌,若真是青丘祖枝刻成,整个狐族能说清来历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是其中之一?”

    “我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绾绾笑了笑。

    “我小时候偷听过一些祖庭旧事。”

    沉惊鸿:“……”

    白绾绾理直气壮:“小时候无聊,狐族长辈们又总喜欢把有趣的事藏起来。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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