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
“看吧。”
“他果然带来了祸。”
“白绾绾不该请他。”
“妖庭不该认他。”
“他就该回到照影司。”
沉惊鸿站在黑水中,指尖一点点发凉。
这不是怒,也不是哀。
是惧。
他怕自己真的会给别人带来祸。
怕白绾绾因为他被狐族反噬。
怕南柯、阿梨、陆照好不容易出来,却又因他重新被抓回去。
怕他挣扎半生,到最后不过证明照影司是对的。
镜中无数个沉惊鸿同时看着他。
“回去吧。”
“承认自己是灾,就不用连累别人。”
“只要你回去,白绾绾就安全了。”
“只要你回去,妖庭就不用被镜庭盯上。”
沉惊鸿闭了闭眼。
他确实怕。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怕就是怕。
他甚至觉得,若只有他一个人,回去或许没那么难。
可他想起白绾绾在桃林外说:
“我请来的客。”
想起她的狐火印落在他心口。
想起她把他从镜庭追灯下带走。
白绾绾不是不知道危险。
她知道。
可她还是请了。
沉惊鸿睁开眼。
“我怕连累她。”
镜中声音一顿。
沉惊鸿继续道:“但我不能替她决定,她该不该后悔。”
“我也不能因为害怕,就把自己送回那座楼里。”
“我入妖庭,是求生,也是结约。”
“若祸因我来,我会站出来。”
“但我不会再把自己还给照影司,假装这样就无人受伤。”
黑水震动。
镜子一面面碎开。
碎片落入水中,化成一条窄路。
沉惊鸿沿着路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水面便亮起一道淡淡妖文。
【来意已明。】
【不以祸推主。】
【不以惧弃约。】
沉惊鸿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停。
【……】
阵外。
桃林上空忽然浮现出几道淡淡妖文。
不是完全成形,只是闪了一瞬。
白景没有看清。
白绾绾却看清了。
【来意已明。】
她心口微微一跳。
金烬皱眉:“那是什么?”
白绾绾淡淡道:“阵认了他没有把祸推给狐族。”
金烬脸色一变。
“这不代表他无害。”
“当然不代表。”
白绾绾看向他,笑意微冷。
“可妖庭所谓正客,从来不是说此人无害。”
“而是说,在客约未破之前,主人认他,旧约护他。”
金烬眼神沉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在脱离自己预料。
一旦沉惊鸿被狐族玉牒暂录为正客,他再想在狐族别院动手,就不是清理灾物,而是袭客。
差了两个字。
可在妖庭旧约里,差得很远。
【……】
沉惊鸿走到桃林最深处时,看见了一扇门。
门很旧。
不是无镜楼的玄铁门。
也不是狐族别院的阵门。
那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枚桃木牌。
牌子很旧,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淡。
沉惊鸿抬手,碰了碰木牌。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他看见一个女子。
看不清脸。
只看见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截旧木,正在刻字。
她刻得很慢。
一笔一划,象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夺。
屋外有镜光落下。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说:
“此子命字已定。”
女子没有抬头。
“谁定的?”
“镜庭。”
“镜庭也会写错。”
“镜外之人,你敢逆字?”
女子笑了一声。
“我生的孩子,我为何不敢给他名字?”
沉惊鸿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他看不清她的脸。
也不知道她是谁。
可他几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