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很贵。
瓶身薄如蝉翼,通体莹白,里面插着几枝半开的桃花。花枝上缠着细细的红线,红线尽头落在桌角一盏小灯上。
白绾绾说过,屋里每一盏灯、每一面屏风、每一个花瓶,都刻着狐族求援印。
也就是说,只要砸了这只花瓶,白绾绾就会知道。
沉惊鸿看了它很久。
侍女进门时,看见他正伸手,似乎打算把花瓶拿起来。
那侍女脸色瞬间变了。
“沉公子!”
沉惊鸿抬眸看她。
侍女被他看得脚步一顿,原本要说的话直接忘了大半。她脸颊微红,垂下眼,结结巴巴道:“那、那个花瓶不能乱碰。”
沉惊鸿问:“不是可以砸吗?”
侍女:“……”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帝姬说可以砸,是让你遇到危险再砸,不是让你没事坐在这里研究怎么砸啊。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小声道:“帝姬请公子去议事堂。”
沉惊鸿放下花瓶。
侍女悄悄松了口气。
沉惊鸿道:“外面是不是来了人?”
侍女一怔:“公子怎么知道?”
“你进门时很急,但看见我之后反而不急了。”沉惊鸿道,“说明要见我的不是镜庭,否则你会直接让我躲。白绾绾刚走不久,她若只是想见我,不会让你来请。现在派人来请,只可能是有外客到了,而且和我有关。”
侍女呆呆看着他。
沉惊鸿问:“我说错了?”
侍女回过神,连忙低头:“没、没错。是金鹏族少主来了。”
“金鹏族?”
“恩。”侍女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金鹏族是妖庭大族,少主金烬修为很高,性子也……也不太好。”
沉惊鸿道:“他和白绾绾有仇?”
侍女迟疑了一下。
这话她不太敢答。
沉惊鸿看懂了,换了个问法:“有婚约?”
侍女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公子怎么又知道?”
沉惊鸿轻咳一声:“若只是仇人,白绾绾不会让我去议事堂。她让我去,说明对方看见我,会比看见镜庭还不舒服。”
侍女听得怔怔的。
过了片刻,她忽然觉得,帝姬把这位带回来,好象也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好看。
当然,长得好看是真的好看。
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也要和那只小狐狸一样,回去写两句不该写的东西。
沉惊鸿站起身。
刚起身,胸口便一阵刺痛。
他扶住榻沿,脸色白了几分。
侍女连忙上前:“公子,你伤还没好,要不我去回帝姬……”
“不必。”
沉惊鸿缓了一口气,道:“白绾绾既然请我过去,说明她需要我过去。”
侍女小声道:“可公子现在这样……”
沉惊鸿抬眼看她,语气温和:“我现在这样,才更适合过去。”
侍女不懂。
沉惊鸿也没有解释。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玉花瓶。
侍女心里一紧。
沉惊鸿问:“这个花瓶真的很贵?”
侍女下意识答:“很贵,是帝姬从青丘主脉带来的。”
沉惊鸿点头:“那我尽量不砸。”
侍女:“……”
为什么是尽量?
【……】
议事堂外,金鹏族的人已经入了阵。
为首的青年穿一身金色羽衣,身形高大,眉骨锋利,眼瞳泛着淡淡的金芒。他站在那里时,周遭空气都象被利刃切开,带着一种妖族强者特有的压迫感。
他就是金鹏族少主,金烬。
妖族年轻一辈中,论速度与杀伐,他能排进前三。
也正因为如此,金鹏族才敢逼狐族联姻。
狐族擅魅惑、幻术、情念,不擅正面厮杀;金鹏族擅搏杀、破阵、极速,正好克制许多狐族手段。
这些年妖庭内斗渐起,狐族被各方盯上,金鹏族便借势提出联姻,名为结盟,实为吞狐。
金烬一入议事堂,目光便落在白绾绾身上。
他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
“绾绾,听闻镜庭追灯落在桃林,我便立刻赶来了。”
白绾绾坐在主位上,懒懒托着腮。
“金少主消息倒快。”
金烬道:“事关你,我自然快。”
堂中狐族众人神色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