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绾抓住这一瞬,飞舟猛地一头扎进前方山谷。
山谷尽头,有一片古老桃林。
此时明明不是花期,桃花却开得如云如霞。
白绾绾双手结印,口中轻轻念了一句妖语。
满山桃花同时飞起。
花瓣在夜空中化成一道旋涡。
飞舟冲入花旋的一瞬间,身后镜光终于重新落下。
轰!
山谷被镜光劈开。
桃林大片大片枯萎。
可飞舟已经消失在花旋深处。
【……】
沉惊鸿再次睁眼时,闻到了酒香。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
身下垫着雪白狐裘,头顶是垂落的鲛绡帐,帐上绣着细碎桃花。窗外有水声,有风声,还有若有若无的铃声。
这不是照影司。
也不是飞舟。
他微微动了一下,心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别动。”
白绾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沉惊鸿侧眸看去。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身上换了件浅绯色长裙,狐裘搭在椅背上,长发松松挽着,整个人比在照影司时少了几分危险,多了几分懒散。
屋内灯光极暖。
这让沉惊鸿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无镜楼里没有这种灯。
照影司的光永远冷硬,像审讯,也象封印。
可这里的灯是暖的。
暖得有些不象真的。
他看着灯火,许久没说话。
白绾绾也不催他,只是晃了晃杯中酒。
过了片刻,沉惊鸿问:“这是哪里?”
“妖庭边境,狐族一处别院。”
“镜庭追来了?”
“暂时甩开了。”白绾绾道,“但不会太久。你身上的旧名还没完全洗掉,它迟早能找到你。”
沉惊鸿点头。
白绾绾看着他:“你倒是不急。”
“急也走不了。”
“这话倒是实在。”
她起身走过来,坐在软榻边。
沉惊鸿下意识想坐起,结果刚撑起半寸,胸口便疼得眼前一黑。
白绾绾伸手按住他的肩。
“我说了,别动。”
她的手很软,掌心却带着妖族特有的暖意。
沉惊鸿低头看了一眼。
白绾绾笑道:“怎么,公子怕我占你便宜?”
沉惊鸿道:“怕。”
白绾绾笑意一滞。
她原以为他会说不怕,或者借机调侃回来。
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认真。
“你还真怕?”
“恩。”
“为什么?”
“照影司说,情欲念最容易让色灾失控。”
白绾绾看着他。
屋内灯火轻晃。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暧昧都更让人心口发闷。
他不是在装正经。
他是真被教了二十年。
教他不要靠近人,不要接受好意,不要被欲望牵引,不要让任何人对他动念。
连别人碰他一下,他第一反应都不是旖旎,而是危险。
白绾绾放下酒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沉惊鸿身体一僵。
她却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他看着自己。
“沉惊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叫他的名字。
“照影司有没有教过你,欲望是什么?”
沉惊鸿沉默片刻。
“灾因之一。”
白绾绾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什么媚意,反而有些冷。
“他们果然该被雷劈。”
沉惊鸿看着她。
白绾绾松开手,靠近了些。
她身上的香气淡淡压过来。
“欲望不是脏东西。”
“想吃饭,是欲。”
“想活着,是欲。”
“想看看镜子,想走进人间,想知道自己是谁,都是欲。”
“你若连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那才是真的被他们关死了。”
沉惊鸿没有说话。
白绾绾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些。
“你怕我碰你,是因为照影司说情欲危险,还是因为你自己真的不愿意?”
沉惊鸿怔住。
这个问题很简单。
却又很陌生。
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照影司只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