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完成。
也就在这一瞬间,玉棺中那本该无魂无息、被六方共同判死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安静的眼睛。
没有刚醒的茫然,没有死而复生的惊恐,也没有逃出生天的狂喜。
只有一片过分清明的黑。
象他已经在黑暗里等了很久。
等到名字烧尽。
等到命灯熄灭。
等到这座关了他二十年的牢笼,亲手将他从名籍上抹去。
满场死寂。
白绾绾唇边笑意凝住。
洛清寒剑出半寸。
姜明月眸光骤沉。
苏扶摇却低低笑了一声。
闻人照夜站在玉棺前,垂眼看着醒来的沉惊鸿。
两人对视。
一个在棺中。
一个在棺外。
像看守与囚徒。
又象父亲与亲手埋葬的孩子。
沉惊鸿慢慢坐起身。
白色殓衣从他肩头滑落,乌发散下,脸色苍白得象一场大病初醒。
他先是看了一眼熄灭的命灯,又看了一眼空白的名籍。
最后,他看向闻人照夜,轻轻笑了笑。
那一笑极淡。
却让照影台下许多人心口无端一跳。
沉惊鸿开口。
他的声音比众人想象中更温和,也更轻。
像久未见日的人,第一次与世界说话。
“司正。”
“我的名字,烧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