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在空气里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客厅。
佣人悄无声息地亮起壁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明菜肩头。
“这首曲子,”沈易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叫什么?”
明菜转过身来。她今天没化妆,素净的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深。
“《云隙之光》。”她说,“写给您的。”
“为什么写给我?”
明菜想了想。她的手指还轻轻搭在琴键上,像在抚摸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您走之后,香江连着下了七天雨。我坐在窗边练琴,抬头看天时就想——云再厚,光总会找到缝隙透下来。就像您,不管走多远,总会回来。”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睫毛微微垂下:
“这首曲子的中段,左手持续的低音是远行的脚步声,右手跳跃的高音是……是等待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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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时分离,有时交汇,但最终会抵达同一个和弦。”
沈易站起来,走到钢琴边。他看见乐谱架上手写的五线谱,墨迹还有些新,标注着日文和中文混杂的演奏提示:“这里要温柔”、“此处如叹息”。
他伸手,覆在明菜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有练琴留下的薄茧。
“我会回来的。”沈易说,“每次都会。”
明菜抬起头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眼中闪过极其明亮的光,然后慢慢化作一个微笑。
晚餐后,沈易在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檀木书桌上,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和报告堆成几座小山。
他刚拆开霍克总理从堪培拉寄来的亲笔信,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黎燕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传真机余温的文件。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藏不住的亮光。
“沈生,好消息。”她将文件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最上方的法文标题,“《骑着快马》刚刚收到戛纳电影节组委会正式通知——入围主竞赛单元。”
沈易放下钢笔,拿起传真纸。纸张上,法文与英文并列的官方信函下方,是电影节的圆形徽标。
“什么时候的事?”沈易问。
“评审结果今天下午在巴黎公布。我们是最先收到通知的亚洲制片方之一。”黎燕姗顿了顿,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演员们都知道了?”
。她说想借这个机会见见欧洲的电影圈前辈,也……也想支持您的电影。”
“让她去。”沈易说,指尖在传真纸上轻轻敲了敲,“再联系斯蒂芬妮——她是摩纳哥公主,在法国南部有人脉和影响力,这次也该正式亮相了。”
黎燕姗迅速记录,又问:“那叶子楣小姐和李丽贞小姐……”
沈易抬眼看向窗外。浅水湾的海面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有夜航船的灯火缓缓移动。“她们也去。让她们见见世面。”
五月二十日,尼斯机场的跑道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
“碧波号”私人飞机降落后,舷梯车缓缓靠拢。
舱门打开的瞬间,地中海特有的干燥热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柏树、橄榄和海水的气息。
。她穿了身俏皮的背带短裤配白T恤,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面对涌上来的法国记者时笑得毫无芥蒂,甚至用法语调侃起戛纳永远拥挤的交通。
。她戴了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但鲜红色的唇膏和同样鲜红色的裹身长裙依然夺目。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追着她疯狂闪烁。
她选了身象牙白的亚麻套装,宽檐草帽垂下黑色丝网面纱,手里拎着只小巧的藤编手袋。
姿态从容得像来度假的贵族小姐,而非初次踏上国际电影节红毯的女演员。
关智琳和龚樰作为制片方代表也随行,她们穿着简约的晚礼服,安静地走在后面。
叶子楣和李丽贞并肩而行,叶子楣穿了身淡紫色的斜肩礼服,长发烫成浪漫的大波浪,妆容也清淡了许多;
李丽贞则是一贯的优雅——烟灰色真丝旗袍,外罩同色系蕾丝长衫,头发绾成低髻,只簪了支珍珠发簪。
两人都还有些拘谨,但在看到沈易回头投来的目光时,又不约而同挺直了背脊。
最后是斯蒂芬妮。摩纳哥公主今天以制片方特邀嘉宾的身份出席,穿着迪奥最新季的湖蓝色套装,颈间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自然地挽住沈易的手臂,对记者们微笑着点头示意,用法语、英语和意大利语轮流回答了几个问题。
“我以为摩纳哥王室不会轻易出席商业活动。”沈易低声说。
“这是艺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