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百姓才是最大的市场。”沈易也笑了,“也是最好的口碑。”
凌晨一点,合作备忘录在茶香中签署。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沈易站起来,和陈永栽再次握手。老人的手依然有力,像榕树的根。
黎燕姗悄无声息地走近,俯身在沈易耳边低语:
“沈生,何小姐那边反馈,李超人和蔡万春在东南亚的渠道干扰,已经被我们遏制住了。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分销商都回来了。”
沈易点点头,目光仍看着窗外马尼拉的万家灯火。
“让他们回来。价格不变,条件不变。愿意合作的,欢迎。不愿意的,不强求。”
凌晨两点,“碧波号”从马尼拉机场再次起飞,机头转向西北,朝着香江的方向。
沈易靠在座椅上,终于合上眼睛。舷窗外,南中国海的夜空星河璀璨,像无数撒落的钻石。
黎燕姗轻轻为他盖上毛毯,调暗了舱内灯光。在引擎安稳的轰鸣声中,沈易沉入梦乡。
梦里,有悉尼歌剧院的晨光,有奥克兰牧场的绿草,有莫尔兹比港孩子明亮的眼睛,还有马尼拉湾深夜的渔火。
而在所有这些画面深处,总有一个身影——金发在摩纳哥的海风中飞扬,回头对他微笑,像地中海最温暖的阳光。
下午四时三十分,私人飞机滑入启德机场13号跑道。
夕阳正从九龙的山脊线后缓缓下沉,将飞机的银色机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舱门打开时,香江湿热的海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涌来——茶餐厅的菠萝油香气、货轮鸣笛声、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混杂成这座城独有的欢迎曲。
浅水湾庄园的主楼前,人影绰绰。
叶子楣第一个从廊柱后跑出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急切的节奏。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奔跑在晚风里荡开,像一朵盛放的夜来香。
“沈生!”她扑进沈易怀里时,发间的茉莉香扑面而来,“您可算回来了!”
沈易稳稳接住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拍。
叶子楣仰起脸,眼妆精致得一丝不苟,但眼眶却微微泛红:
“去了整整十七天呢……澳洲的绵羊就那么好看?”
“不如你好看。”沈易揉了揉她的发顶,手感柔软得像上来的丝绸。
叶子楣破涕为笑,正要说什么,李丽贞已从另一侧走来。
她走得慢,步态却从容,深蓝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手中轻摇着一柄象牙柄团扇。
扇面上绣的是淡墨山水,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沈生旅途劳顿。”李丽贞的声音温软如江南春雨,“厨房炖了花胶鸡汤,按您上次说的,加了五指毛桃和陈皮。”
沈易看向她,发现她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是他在东京银座买的那对。
珍珠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泽,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长。“有心了。”沈易说。
关智琳这时才从门厅里走出来,倚在雕花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
她穿了件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头发随意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沈生瘦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沈易失笑:“澳洲牛排吃了不少,怎么会瘦?”
“就是瘦了。”关智琳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颈侧皮肤,“下巴都尖了。黎秘书没照顾好您?”
黎燕姗在后头轻咳一声。沈易握住关智琳的手:“她照顾得很好。是你太仔细。”
王祖仙从二楼阳台探出身来,手里举着一本乐谱:
“沈先生!明菜写了新曲子,说要等您回来首演呢!”
客厅里,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沐浴在落地窗透进的夕照中。
中森明菜坐在琴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静静生长在庭院角落的日本晚樱。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您先坐。让我弹完这一遍。”
沈易在沙发坐下。叶子楣挨着他左侧坐,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李丽贞则选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慢条斯理地开始沏茶——
是沈易爱喝的凤凰单丛,茶具是她上月从潮州专门订制的那套手拉坯朱泥壶。
琴声就在这时流淌出来。起初是几个散落的音符,像晨雾中偶然透出的几缕微光。
然后旋律渐渐聚拢,却依然保持着某种轻盈的疏离感——仿佛真的在描绘云层与光线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高音区清澈透明,低音区温暖浑厚,左右手的对位织体复杂却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