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着名的克鲁瓦塞特大道驶向戛纳。
棕榈树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地中海的蓝色在视野里无边无际地铺展。
傍晚六时,电影宫前的红毯已经铺就。夕阳斜照,将红色的地毯染成近乎葡萄酒般的深绛色。
《骑着
关智琳、龚樰、叶子楣、李丽贞作为制片方代表走在中间。
她用法语向家乡记者挥手致意,笑容明媚如地中海的阳光。
“那个意大利女孩是谁?气质好特别,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沈易与斯蒂芬妮最后登场。
当摩纳哥公主挽着香江制片人出现在红毯上时,连见多识广的戛纳记者们都骚动起来—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首映,更是某种象征性的联姻:亚洲新贵与欧洲古老贵族的交汇。
“沈先生!看这里!”
沈易从容地面对镜头,偶尔侧首与斯蒂芬妮低语。
她今天佩戴的钻石项链在无数闪光灯下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芒,而沈易深蓝色领结上那枚简单的铂金领针——是明菜在他临行前悄悄放进他行李箱的。
走进电影宫前,沈易回头看了一眼。红毯两侧的人群仍在欢呼,晚霞将地中海染成金红色,远处港口停泊的游艇亮起了灯。
这一刻,香江与戛纳、东方与西方、商业与艺术,以某种奇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放映厅内,灯光渐暗。银幕亮起前的最后一刻,沈易感觉到左手被轻轻握住。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斯蒂芬妮的侧脸——她盯着银幕,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骑着快马》的第一个镜头是清晨的巴黎蒙马特高地。
她手里攥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信纸边缘被反复折叠的痕迹清晰可见。
电影讲述的是三个女人之间的故事:莉莉安(莫妮卡饰)是法国贵族后裔,汉娜(波姬饰)是美国富家女,戴安娜(苏菲饰)是英国伯爵之女。
三人在一场暴风雪中被迫困于瑞士山间的一间旅馆,从最初的陌生、猜忌,到逐渐敞开心扉,分享各自生命中的隐秘创伤,最终发现她们竟被同一个男人所爱——而这个男人,正是沈易饰演的男主角。
影片没有将重点放在“争风吃醋”上,而是细腻地刻画了三个女性在得知真相后的震惊、愤怒、痛苦,以及最终彼此接纳、携手前行的过程。
那场旅馆壁炉前的长镜头长达五分钟:三个女人围坐在火堆旁,莉莉安先开口讲述她与男主角在巴黎的初遇,汉娜接着说起纽约的雨夜,戴安娜最后低声叙述伦敦的告别。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到令人心碎的陈述,和彼此眼中慢慢泛起的理解。
沈易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叶子楣。
影片中段平行剪辑着三人的“后传”:
莉莉安回到巴黎,将男主角送的钢琴卖掉,用那笔钱创办了一所音乐学校;
汉娜在纽约的画廊举办了个展,展出的全是男主角的肖像,却将标题命名为《缺席》;
戴安娜在伦敦的医院里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手术间隙独自站在天台眺望泰晤士河。
她们都没有再见过男主角,但男主角的影子无处不在。
直到那场雨夜电话戏——戴安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是男主角的声音,只说了一句:“我在车站等你。”
她握着听筒,泪流满面,却轻声说:“不。”
挂断后,她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值班室里,窗外大雨滂沱。
就是这个瞬间,沈易听见整个放映厅里响起了窸窣的抽纸声。
影片在结尾处达到高潮:一年后,三人在香江偶然重逢。
莉莉安在广场喂鸽子,汉娜在写生,戴安娜乘船穿过维多利亚港。
她们隔着河相视一笑,没有言语,没有走向彼此,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
镜头缓缓拉远,香江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金色的剪影。
片尾字幕升起时,放映厅里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成汹涌的浪潮。
灯光重新亮起时,沈易看见不少观众在擦眼泪,几个影评人正激动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苏菲的眼眶红了,波姬的睫毛膏有些晕开,莫妮卡则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电影宫后的露天酒会上,地中海的夜风温柔地吹拂着白色帷幔。
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沈易刚与一位意大利制片人交换了名片,就听见身后传来略带沙哑的法语:
“沈先生,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