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事找你,挺急的。”
陈知礼又补了一句,偷偷观察哥哥的反应。
“人呢,在哪里?”
“在村口等着呢。”
陈知秋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让她过来吧。”
陈知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哥哥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好,我现在就去。”
他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陈知秋把录音机关掉,拿进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陈知礼已经领着李君雅进了院子。
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更分明了,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用一根橡皮筋束著。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显然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她站在院子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陈知秋。
陈知礼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满是八卦之色。
被陈知秋瞪了一眼后,识趣地说了句我去妈那边帮忙,就溜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知秋扫了李君雅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东厢房走。
李君雅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陈知秋把门关上,还特意插上了门闩。
鬼鬼祟祟,想要偷看的黄依云和陈知礼,顿时什么都看不到。
门关上的瞬间,李君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间房她太熟悉了,毕竟住了一年半。
只是现在里面的布置跟她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床挪到了窗边,桌上多了录音机和磁带,墙上张国荣和谭咏麟的海报旁边,又新贴了一张beyond的海报。
而她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陈知秋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戏谑地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
李君雅咬著嘴唇,好一会儿没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鸡叫声。
“我”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
“我想跟你借点钱。”
陈知秋脸上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李君雅家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
她父亲李文坤虽然偶尔接点零工,但身体不行,干不了重活。
母亲是一个手脚勤快的农村妇女,可惜种田根本不赚钱。
弟弟李宇宏游手好闲,不但不往家里拿钱,还经常问家里要。
一家子的开销,基本靠李文坤那点微薄的积蓄和偶尔接的零活撑著。
以前有陈知秋的工资帮助,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现在离了婚,这块钱没了。
又临近年关,各种开销一上来,日子自然就紧巴了。
陈知秋了解李君雅,她是一个骄傲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借钱,更不会对人低声下气。
如今厚著脸皮过来借钱,肯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事实上,陈知秋猜得一点都没错。
李君雅整个家庭的收入本来就少,积蓄也不多。
没了陈知秋的支持后,基本没了收入来源。
前段时间,李宇宏在街边学人摆象棋残局,被人打了一顿,伤得不轻,进了医院,花了不少钱,彻底榨干了家里的积蓄。
如今快要过年了,她家里连一毛钱都拿不出来。
近几天更是穷得顿顿吃咸菜配白粥,不是一般凄惨。
李君雅也想过找其他人借钱,但她家本身就欠了些外债。
旧债未还又想借新债,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借给他们。
无可奈何之下,李君雅只好豁出脸面,过来求陈知秋。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钱给你。”
陈知秋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著。
“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希望你能帮下我。”
李君雅轻咬嘴唇,仍放不下她那所谓的骄傲。
“你是文化人,应该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中,所谓的一日是什么意思吧。”陈知秋冷笑。
李君雅如同被点中了哑穴,无话可说。
确实,他们曾经是夫妻,但没有日,更没有恩。
“借钱给你?你拿什么还?”陈知秋再次冷笑。
李君雅更加说不出话。
“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你爸身体不好,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