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陆游
......
......
“你就象个精神病人...”
“双向情感障碍的重力系地雷妹,野仲神?”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向我撒娇?向一个战士?一个刚刚差点被你大卸八块的敌人?查找那么一点人味儿?”
江雪明不能理解——
——他不是电子人,他无法接受这种战后议和的诡异语境。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老头儿四顾张望,维多利亚港的滨海道路愈发眼熟,这片心象风景指向了步流星的宅邸,也是江雪明年轻时晨练内容的主要训练场地。
“你在读我的心么?”枪匠不由自主的警剔起来,“常世利用你来入侵我的脑?”
野仲神摘下了口罩,便有白露八九分相似的脸,展现在江雪明面前。只不过这婆娘的气质更加萧瑟肃冷。
下雨了?
从海港极远方吹来一股遮天蔽日的乌云,江雪明不知所措。
“在我进入这个天使婴的身体时,父亲,通过她的眼睛我看见了你。”野仲神捧着阻氧口罩,在雨幕中好象一条湿漉漉的丧家犬,“不必担心,这里不归常世管理,是独属于我的极乐空间。”
“常世暂时没有发现你们,神道六部也不清楚你们的行为动机,难以分析接下来的动向。”
“它是我的绿洲,就象芬芳幻梦的幻梦境,只不过...”
“我没有那么多的死魂灵,那么多的囚犯,这里只有我和你。”
“当我累了,倦了,我实在难以忍受那种枯燥乏味的机械训练,就会躲到这个地方,看一眼你的回忆,在你熟悉的场景,你走过的路,你经历过的故事,在这些幻梦之中恢复精神。”
场景在迅速变化,从米米尔温泉集市到死偶机关,再到五王议会的候王厅,天变地异日夜轮转,唯独雨没有停过,就象夜巡哀怨痛苦的心。
“我生来就被训练成杀人的机器,隼式教官便是另外一个你。”
“他很象你,却完全不是你...”
江雪明:“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这很抽象!”
“如果游光的职责是保护人类,为了深蓝的早期企业形象去粉饰太平。”野仲把阻氧口罩抛去海里,“我就是一颗灾星,进入深蓝时刻以后,我要除掉这些杂草,不能适应环境的劣等人类,没有灵感的普通人类,浪费生产资源的落后人类——都要变成常世的无形财产。”
“收集临死之前脑活跃期的数据,筛选然后淘汰,提供标准模型,为了制造新时代的标准医生,标准教师,标准学生,标准工人,标准军队,标准公民。”
“你见过那张海报,父亲,为了达成这些目的,在和平年代,我可以变成任何形象。”
“人们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脱下携行具和碳素装甲,然后变成那个样子,人们把我买来卖去,千千万万个我,在月亮破碎以前,共有三千一百一十四具夜巡义体在北美市场流通,她们构成了我...”
“我是个标准婊子,从你的灵魂里剥离出来的一个影子。我对旧时代的智人文明抱着难以形容的恨——甚至不知道这种仇恨究竟是我自发这么认为的,或是经过训练得到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我想知道答案!我想得到心!”
夜巡握紧双拳,朝着基因原体吼叫——
“——我想搞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从没有哪个用户把我当做人来看待,我可以是看护婴幼儿的保姆机器人,我也是家政服务型的管家,我是美国总统的安防护卫贴身保镖。”
“我是脱衣舞娘,我是社区义工,我还是私立学校的教职工,体育老师,我是戒毒所里给瘾君子提供精神咨询的医生。”
“在常世的训练课程里,AI训练的任务做对了没有奖励,做错了一定有惩罚!”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
“因为我不够好么?不象你那样坚强?我不够优秀?我不如战王?始终我都不是人?”
“我想知道怎么变成人,我想钻进你怀里,就象你对这个小姑娘做的那样...”
“没有哪个隼式会托起护木,告诉我怎么瞄准,手柄手教我使用狄娃娜和贝洛伯格——隼式那么的冷漠,那么的苛刻。”
“我被一种难以理解的东西击败了?”
夜巡困惑且迷罔。
“爱?友谊?这些体验究竟是什么?”
“机械和工具本来就没有感情,好象授血怪物,绝大部分的情感变化都由激素控制着,仿真着人类的表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