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上一杯热茶。
陈休端起茶杯喝下一口。
滚烫的茶水入喉。
左手抓起沾着血手印的割让协议。
扔在红木桌案上。
“三刀。”
“通知下面的人。”
“明天派弟兄接管场子。”
“从外围向法租界腹地推进。”
“谁敢阻拦咱们修罗殿的旗帜。”
“杀。”
刘三刀双手抱拳。
粗大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身躯九十度弯下。
低头顿首。
“谨遵陈爷号令!”
江北城鞭炮声响彻云霄。
红纸屑铺出一条红毯。
红灯笼挂满街头。
杀猪宰羊的血水顺着水沟流淌。
苏州河对岸的租界。
消息传遍整个上海滩。
翻天覆地。
英租界、美租界、公共租界。
领事馆大门推开。
黑色福特轿车按着喇叭在使馆区冲撞。
紧急闭门会议召开。
各国外交官穿着睡衣。
冲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拳头砸在实木长桌上。
激烈的争吵声穿透门板。
法兰西黄浦江舰队覆灭。
驻军死绝。
公董局大楼被自家舰炮炸平。
总督被切掉耳朵签下割让地盘协议。
每条消息把列强在上海滩的统治根基砸得粉碎。
青帮公馆。
一处隐秘的独栋洋房内。
杜老板和张老板两位青帮大亨坐在太师椅上。
大厅地上满是摔碎的名贵瓷器。
汝窑花瓶成了碎片。
青花瓷碗散落在墙角。
波斯地毯沾满浑浊的茶水。
杜老板手里的紫砂壶砸在红木门框上。
紫砂壶四分五裂。
泥块掉落。
张老板站起身。
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布鞋踩着碎瓷片嘎吱作响。
他双手搓动。
掌心全是冷汗。
黄金牙在烂泥里打滚的惨状还刻在脑子里。
青帮在法租界的三大赌场、两条航运码头被陈休夺走。
最大的靠山法租界公董局向江北低头。
青帮引以为傲的洋人势力在陈休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张老板双手抓着红木椅背。
十指用力。
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深沟。
“杜哥。”
“法租界外围那三条街。”
“全是咱们青帮最肥的堂口!”
“上百家烟馆和赌场全在里面。”
“现在归了修罗殿。”
“咱们底下的弟兄连声都不敢出!”
杜老板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脸颊横肉颤动。
他迈步走到正中间的供桌前。
抓起一把长香。
插进纯铜香炉。
右手擦燃火柴。
点燃香头。
青烟在大厅里飘散。
杜老板盯着供桌上的关公像。
“黄金牙惹出来的祸。”
“陈休杀完法国人。”
“下一个要拔的。”
“就是咱们青帮的总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