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轮碾碎了巷子口的青石板。积水四溅。
六盏船用级别的大型探照灯架在车顶。刺眼的冷白色光柱交错穿插。彻底照亮整条烂泥巷。
所有的阴暗角落暴露无遗。
卡车车厢挡板放下。三百名荷枪实弹的华人巡捕跳下车。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全部穿着黑色制服，手里端着最新款的汤姆逊冲锋枪。装配着一百发容量的大弹鼓。
黄澄澄的子弹链挂在胸前。
华人总探长黄老板站在两辆卡车正中间。披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胸前挂着一块纯金怀表。
黄老板左手插在衣兜里，右手捏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雪茄火光一明一灭。青烟吐出。
探照灯的光柱越过满地尸体，死死打在陈休家的小破院子上。
黄老板看清了院子里的惨状。眼皮连跳。王二麻子的碎尸还在水坑里泡着。
“陈休！”黄老板扯着嗓子大喊。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抢公董局的金库，还当街杀巡捕房的人！”
“立刻跪下投降！束手就擒！”
“不然老子把你连人带房子打成马蜂窝！”
三百名巡捕拉动枪栓。金属机簧声连成一片。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院门。
陈休转过身。脱下带血的半截黑皮手套，随手丢在青砖上。
陈柔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定神丹的药力完全护住了她的心脉。
陈休转头看向刘三刀。
“带上我姐，退到里屋去。”
“锁死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刘三刀用力点头。把大腿上的布条绑紧。双手抱起陈柔，一瘸一拐地走进破屋。
沉重的木门关上。两根粗大的横木门栓落下。
屋里传来重物搬动的声音。刘三刀把大缸和破桌子推到门后，死死顶住两扇木门。
陈休转过身。单手握住精钢斩马刀的刀柄。倒拖长刀。
陈休跨过院门槛。大步走出院子。一个人面对三百名装备精良的正规巡捕。
长刀刀尖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处崩溅。
“投降？”陈休吐出两个字。
黄老板冷哼出声，丢掉手里的雪茄。高级皮鞋用力踩灭烟头。
黄老板右手在半空用力一挥。
“把重家伙开上来！”
卡车后方传来极度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履带碾压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两辆法军退役的雷诺装甲车开出队列。
厚重的防弹钢板漆着墨绿色迷彩。炮塔上各架着一挺哈奇开斯重机枪。粗大的枪管探出射击孔。
两辆装甲车停在黄老板身侧。机枪手调整射击角度。枪口锁定陈休。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想抓我？”陈休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直面重火力。
黄老板脸色铁青，指着陈休的鼻子大吼出声。
“开火！”
“给我打烂他！”
命令下达。三百名巡捕同时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彻底炸开。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狂暴的金属弹幕倾泻而出。大口径子弹形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彻底封死陈休所有退路。
陈休双腿扎下马步。《吞天霸体诀》运转到极致。
换血境叠加通力境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暗金色罡气透出体表。向外轰然撑开三米范围。形成一个实质化的大型防御罩。
成千上万发黄铜子弹撞在罡气罩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叮当碰撞声。
耀眼的火花在半空接连炸开。
大口径弹头撞击罡气，当场挤压变形。完全失去动能。
无数颗变形的子弹悬停在陈休身体周围三米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陈休右脚用力一踏。
脚下青石板粉碎。暗金色罡气随之向外一震。
悬停在半空的成千上万发子弹失去力量依托，哗啦啦全部掉落。砸在泥水里。
地上瞬间铺满了厚厚一层黄铜废铁和弹壳。积水全被弹壳填满。
三百名巡捕看傻了眼。手指僵在扳机上，完全忘记了开枪。
枪声戛然而止。巷子里只剩下弹壳落地的脆响。
黄老板张大嘴巴，嘴唇剧烈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