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方棋盘,映出的便是身下这座洲的完整地势。
盘上黑白子的局面,则是魔门、道门两方弟子近日来的相争情形。
只见棋盘上,黑子虽散落分布,看似各自为乱,实则遥相呼应,已在不经意间连成一片无形的厚势。
白子则少量分布其周围,大量散落于远处,占据一片片山水地脉,形成不直接接触的松散包围圈。
此刻形势如此,却又随着道门与魔门弟子的相争而时刻变化。
而变化的大势,则系于他与苍浑的落子。
毕竟这决定了道门、魔门双方在何处争斗,以及该如何派遣弟子,多还是少。
易玄思量许久,终将白棋落在一处方显化而出的地脉附近,不容置疑地说道:“苍浑,你之所言绝无可能。
尤以那自由演法练道一事,更是休要再提!
允魔门弟子如此,无异于引狼入室、开门揖盗。
届时他们便可公然行杀业、毁地脉,道门却无由制止,苍生必遭大祸。”
说罢,冷眼相望,身上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然苍浑更甚。
他袖袍一扫,整块棋局轰然崩塌,一枚枚黑白棋子散乱飞射,继而化作灵光消散。
“我苍某人好言好语与你道门谈和,不料竟遭如此礼遇,开口便是落我脸面之言。
真当本座好欺不成?”
苍浑负手而立,眉目一沉,声中带怒道:“和谈一事就此作罢。
传我令,各脉弟子从今日起,绝人、绝地、绝根,做尽不留活口、不留生地,不留因果之事。”
言罢,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踏出一步后,似想起什么,馀光一瞥,讥讽道:“置苍生百姓性命于不顾,好一个道门一宗掌教,苍某敬佩。
易玄,你言行如其人,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便脚步慢悠,继续往云中殿宇行去。
离烨等人亦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慢半步、紧随其后。
然未行多久,一声叹息便自几人身后传来:
“苍浑,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你亦知自己所提不会得全,此番不过是试探我道门底线之举,你我皆心知肚明。
若真有和谈之意,有何要求,直言便是。”
苍浑脚步一停,却未转身,只淡淡飘来一句:“今日兴致已尽,改日再言。
至于有何要求,下次执棋时,依棋局之变,自会相告。”
说罢,略一摆手,脚步再行。
不多时,离烨等人也已全然不见踪影。
云彩之上,易玄依旧垂目,神色间满是平静,似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这时,守正愠怒上前,道:“师兄,那魔门一道分明是在戏耍我等,何必与他们好言?
直接出手擒下苍浑一干人等,馀下魔门长老以及弟子便如土鸡瓦狗一般,不攻自破。”
易玄听罢,沉默片刻道:“非我不愿,实乃无十足把握行此事。
小界之中,我已摸清那苍浑手段七八,自忖与抱一师弟联手可擒。
然焉知他有无隐藏手段?”
说及此处,他话语一顿,抬眸望向身旁守正、抱一道人、玄正等人,沉声问道:
“若将他逼急,行那自爆之法,必有大祸临头。
我等皆为地仙,自有手段保命避祸,可这一洲的百姓、水土又该如何是好?”
守正等人闻言,皆心头一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入魔门、修终末一道者,本就是唯恐天地不乱的性子,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更何况,魔门法脉地仙不止苍浑一人。
若再有他人效仿,必酿成生灵涂炭之局面。
念及此,守正等人眉头紧皱,心中各自思寻着破解之法。
易玄眉头一舒,轻声道:“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
贫道早已想好对策,已暗中命一位长老带领那唤作岑安的戴罪正神,勘察一洲地脉,在重要节点处布下阵旗。
只待他完工,便能起阵护住百姓与水土。
然此事亦需时间,是以贫道方才与那苍浑虚与委蛇,言语客气一番。”
守正当即恍然,细细思索片刻,感慨道:“师兄深谋远虑,是师弟心急了。”
易玄微微颔首,轻声笑道:“无妨,师弟忧虑百姓之心,亦是我之忧虑。
然既以大局为重,必然免不了一些必要的牺牲与损失。
且让各脉中修为及至住世人仙的弟子,全力出手,能多护持一些便多护持一些吧。”
守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