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早朝散后,康熙下旨:“太子胤礽,协助王尚书彻查江南盐商、徽商灭门案。限期一月,务必查出真相。”
“儿臣遵旨。”
当天下午,太子特意微服来到王尚书府邸。
王尚书亲自迎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疲惫。
“太子殿下亲临寒舍,老臣有失远迎。”
胤礽温和地扶起他:“王大人不必多礼。皇阿玛命孤来协助查案,孤自当尽力。”
两人进了书房。
书房里,案卷堆得像小山。
胤礽坐下后,先是安静地翻看卷宗,一页一页,速度不快不慢。
王尚书坐在对面,偷偷观察这位太子。
十九岁的少年,眉眼俊朗,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
可越看,王尚书心里越发不安。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讨论到关键处——灭门现场的干净利落、血书标记的统一、银两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尚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试探:
“殿下……老臣近日翻阅旧档,忽然想起明朝的东厂、西厂。”
他顿了顿,观察太子的反应:“这两个机构太过离谱,杀人灭口、监察百官、连宗室都敢动……实在骇人听闻。”
胤礽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书房的空气瞬间冷下来。
他合上卷宗,慢慢抬起眼。
“东厂、西厂……孤倒是没有感觉。”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这两个机构,倒是可以跟朝廷对立。人是需要监督的。”
“你说……是吗,王大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胤礽忽然改变了坐姿。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倚在太师椅上。
一只腿随意地蹬到椅子上。
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
那张温和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
眼睛眯起,像猎豹盯住猎物。
冷笑。
极淡,却极冷。
王尚书瞬间冷汗直流。
他终于看见了。
这才是太子的真面目。
冷得让人害怕。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胤礽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孤不管什么满族、汉族。”
“孤只看能力。”
王尚书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
“真会装的人,从来不让人看出他会装。”
太子……一直都在装。
装孝顺、装温和、装无欲无求。
可此刻这双眼睛,才是真正的胤礽。
王尚书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太子……不担心臣去告诉皇上?”
胤礽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
他慢慢收回腿,坐直身子,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的家族既然能从明朝安稳走到清朝当官,就是能看清时代发展。”
“孤说的……对吗?”
王尚书低头。
没有说话。
然后,他慢慢跪下。
额头贴地。
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臣服:
“臣……明白。”
胤礽看着他跪着的背影,眼神渐渐恢复平静。
他起身,声音又变回温和:
“王大人起来吧,案子……继续查。”
“孤相信你。”
王尚书慢慢起身,脸色苍白。
太子看着面前的王尚书。
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孤的夫人。”
“是汉人。”
这句话一出。
王尚书微微一怔,迅速的在脑海中想太子身旁的女子,好像只有一个抱着太子长大的黄脸姑姑,据说是汉孤女。
太子语气很平静。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她记在某个满族贵族的名下。”
“改个出身。”
“事情就解决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但孤不愿意。”
“夫人就是夫人。”
“孤不想压汉。”
“也不想用这种办法掩盖她的身份,她是汉族,我们的孩子也是汉人的血,孤怎么能看不起这样的血”
王尚书已经完全愣住了。
太子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