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只会让夫人生一次孩子。”
“无论男女——都是继承人。”
王尚书猛地抬头。
太子语气依旧淡淡的。
“孤不想让夫人为了生孩子,一次次伤身体。”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王尚书看着眼前的太子,神情震动。
就在这时。
太子抬了抬手。
站在一旁的何柱立刻上前,把一个包袱递给太子,太子接过,放在桌上。
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大本厚厚的书,纸张很粗,装订也很简单。
太子翻开一页,推到王尚书面前。
“这是西方的一种东西,手动机械印刷机,谷登堡式的。”
“纸张样子不算好看,跟大清差远了,可工人只要拉一下手柄,就能印出一张。”
他轻轻点了点书页。
“熟练的工人,一个时辰,可以印两三百张。”
王尚书震惊地看着那本书。
太子继续说道:
“孤这些年,就是靠这个,才知道西方发生了什么。”
王尚书低头看去。
书页上几个字很醒目。
——《权利法案》。
王尚书呼吸一滞。
太子缓缓说道:
“王尚书,看到这个,是不是就能明白,未来的人类,会往哪里走——”
太子缓缓开口。
“王大人觉得呢?”
他语气平静,却让人不敢轻忽。
“孤一直觉得,就算有人想人为干涉人类的走向,可人类该怎么走,终究还是会拐回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王大人身上。
声音淡淡。
“只是,那些妄想挡在路上的人,多半会遗臭万年。”
“这些话。”
太子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
“其实是孤的夫人说的。”
他轻轻一笑。
“是她让孤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孤的夫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她很清楚自己的本事。”
“所以从来不自以为是,她总说,自己不懂的地方,就多看看别人。”
“多听听,慢慢就会明白。”
太子说到这里,看向王大人。
太子轻轻笑了一下。
“孤想,王大人应该最能体会这一点。”
“毕竟——王家的家族,向来最擅长看清形势的发展。”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很平。
“这个法案,有很多东西不能直接用在大清,可有些东西——是可以想一想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依法治国。法律独立。”
“如果真的能做到,是不是可以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王尚书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太子又翻了一页。
“还有土地制度,孤已经派人去国外学习,在淡马锡和马来半岛试着实行。”
“这么多年,效果不错。”
王尚书抬头看着太子。
眼神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过了很久。
他才问:
“殿下,为什么要和臣说这些?”
太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尚书,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套好的律法吗?”
王尚书的手猛地一颤。
太子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孤该回去了。”
他说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时候不早了,回去晚了,孤的夫人该着急了。”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
轻轻晃了晃。
“王尚书,你看这个,好看吗?”
王尚书一愣,还是点头。
“好看。”
太子低头看着香囊“夫人亲手做的。”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声音里甚至有一点得意。
“以前孤不能说,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炫耀了。”
就在这时,王尚书忽然抬头,声音有些沉。
“太子殿下。”
太子停住脚步。
王尚书缓缓说道:
“殿下不想要骂名,可有时候——历史并不公平,那些骂名,最后很可能不会落在殿下身上。”
他停了一下,看着太子,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落在——太子夫人身上。”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
太子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