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她因为体力彻底透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木板上,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但每次当她下意识地看向苏笙时,那个男人永远都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眼神平静得象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道具。
“继续。”
这两个字,是苏笙在这三个小时里说得最多的台词。
它象是一道无法违背的魔咒,强行支撑着刘一菲那具已经快要散架的躯壳。
中午十二点。
当音响里那刺耳的次声波和杂音终于消失的那一秒,刘一菲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排练厅正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身上的灰色卫衣已经彻底被冷汗和地板上的灰尘弄得肮脏不堪,乌黑的长发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象是一个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难民。
老雷德看了看表,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走到苏笙身边低声说道:“苏,差不多了。她的极限已经到了。再练下去,明天可能就没办法参加带妆试戏了。下午维拉和帕特里克还要过来,我们需要腾出排练厅。”
苏笙站起身,将手里那卷写满了密密麻麻批注的剧本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走到刘一菲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女孩。
“下午两点,去旁边的华纳第三化妆间,特效化妆师迪克和他的团队在那里等你。”
苏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一非,今天只是肉体上的热身。明天下午,我会把华纳兄弟影业的所有高层,以及这部戏的男女主角全部请到现场。如果你在镜头前的表现配不上你今天流的这些汗……”
苏笙微微弯下腰,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刘一菲那双有些失神的瞳孔:
“我会立刻让格雷格换人。在我的剧组里,没有同情,只有绝对的优胜劣汰。明白吗?”
刘一菲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高高的排气窗,加州的阳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刺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
下午一点五十分。
洛杉矶伯班克的阳光依旧刺眼,但华纳兄弟第三化妆间内的气氛,却阴冷得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
作为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化妆工作室,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道具模型:被福尔马林浸泡的畸形死胎、被剥去皮肤的猩红肌肉组织、以及各种散发着劣质乳胶味的僵尸面具。
刘一菲坐在那张巨大的、围满了高亮度LED灯珠的化妆镜前。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上午高强度的肉体折磨让她的四肢此时还在微微颤斗。
在她的身后,站着五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白人男子。领头的,是曾凭借《异形》和《僵尸世界大战》三次获得奥斯卡
迪克此时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羊毛刷,围着刘一菲转了三圈,粗糙的大手在刘一菲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苏笙说道:
“苏,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这是一张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东方艺术品。在好莱坞,那些制片人为了让女演员在镜头前保持这种美丽,宁愿多花两百万美金去逐帧做后期磨皮。而你,却要我用硫化乳胶和高密度硅胶,彻底毁了它?”
苏笙坐在一张有些陈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眼神在化妆镜里刘一菲的脸庞上扫过。
“迪克,美丽的皮囊在好莱坞的流水在线要多少有多少。”
苏笙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但在我的恐怖美学里,最极致的恐惧,永远来自于‘美好的毁灭’。把那些好莱坞传统的、面目狰狞的怪兽面具给我扔到垃圾桶里去。我要的巴斯谢芭,不是一个简单的恶魔,她是一个被怨恨扭曲的母亲,一个将灵魂卖给地狱的凡人。”
苏笙站起身,走到刘一菲的椅子后面,双手按在她的肩头上。
通过镜子,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我要你在保留她原本五官轮廓的基础上,做出一种‘骨肉分离’的病态质感。”
苏笙的食指在镜子里刘一菲的眼角处点了点:“这里的皮肤要用倒模技术向下撕裂,露出里面的毛细血管和微黄的脂肪层;她的嘴唇要做出长期脱水、被自己咬碎后的暗红色血痂;最重要的是,我要她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在地下室里腐烂了三十年的、带着微绿霉斑的蜡黄色。”
听着苏笙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描述,刘一菲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作为一个靠脸吃饭、在国内被无数粉丝奉为“天仙”的女明星,听着别人如何计划去“摧毁”自己的脸,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上午肉体上的疼痛。
“刘小姐,如果你现在后悔,还可以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