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影稀疏,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升起了炊烟,蒸笼冒着白汽,包子的香气在清冷的晨风中飘散。
偶有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赶着早市,扁担吱呀作响。
陈帆脚步不疾不徐,穿街过巷,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便望见了城北那座不算高、却郁郁葱葱的小山坡。
山道以青石铺就,被晨露打湿,泛着深色的水光。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古树枝叶交错,朝阳投下斑驳的光影。
果然如刘愈所言,这寺庙香火颇旺。
虽时辰尚早,上山的人却已不少。
有挎着竹篮、装着香烛供品的老妪。
有穿着体面、面带愁容的富户。
也有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的年轻男女。
人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虔诚。
陈帆混在人群里,缓步上行。
没走几步,路边便有一位穿着灰色僧衣、却留着头发、手持念珠的中年居士迎了上来。
他朝着陈帆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躬身,口称:“阿弥陀佛,施主早。”
陈帆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学着回了一礼,心中却觉新奇。
这寺庙的做派,与他想象中的佛门清净地略有不同,倒透着一股入世接引的圆融。
沿途这样的居士竟有数位,皆面容平和,目光清澈,见人便行礼招呼,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有点意思……”
陈帆暗道:“这地方,看来不光是香火旺,怕是真有些门道。”
他对那位刘愈口中有大智慧的慧明禅师,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又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山坡平缓处,一片黄墙黛瓦的寺院建筑群坐落其间,飞檐翘角,在晨光中肃穆庄严。
正门匾额上书天昭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
只是此时寺门尚未开启,朱红的大门紧闭着。
门前空地已聚集了二三十位香客,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时瞟向寺门方向,带着期待。
陈帆目光扫过,很快被门前空地上的景象吸引了注意。
只见四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武僧,正合力扛着一根异常粗大的巨香。
那香柱通体深褐色,粗如成人手臂,长约丈许,需四人合力才能平稳托住。
香身表面似乎刻有细密的经文,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几个武僧皆赤裸着上半身,只着僧裤,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微闪,肌肉随着用力而块块隆起,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神情肃穆,一动不动,仿佛扛着的不是香,而是某种庄严的仪式。
陈帆向身旁一位看起来颇为面善,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询问道:“这位兄台,请问这巨香是何用意?为何要如此扛着?”
那中年男子闻声转头,见陈帆气度不俗,便热心解释道:“小兄弟是头一次来天昭寺吧?”
陈帆点头:“正是。听闻此寺颇为灵验,心中有些困惑,特来试试。”
“原来如此。”
中年男子压低了些声音道:“这是每日的争头香。寺门开启前,香客可自愿布施捐银,数额最大者,便可争得这柱头香。”
他指了指那巨香,继续道:
“据说,能亲自点燃这柱头香插入殿前香炉,不但有求必应,心诚则灵,更能在上香后,得慧明禅师亲自接见,谈论佛法,解惑答疑。运气好的,甚至能得禅师赐下机缘呢!”
争头香?布施捐银?
陈帆眉头微挑,这操作倒是……挺直白。
他摸了摸下巴,银子对他无用。
而且储物袋角落里,还堆着一十几个未炼气入体时在杂役峰攒下的金币。
参加一下这争头香,见见那位传说中的慧明禅师,似乎也无妨。
正思量间,寺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名身着黄色僧衣、手持禅杖的老僧迈步而出,面容清癯,目光平和扫过门前众香客。
四名武僧见状,齐喝一声,肩头巨香稳稳落地,竖在一旁。
老僧单手竖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佛门广开,普度有缘。今日头香布施,现在开始。诸位施主,随心即可,量力而行。”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了动静。
“我捐十两!”
“我出二十两!”
“三十两!”
几个穿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富家夫人模样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又脆又亮。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丫鬟捧着的锦囊中掏出银锭,并不直接递给僧人,而是朝着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