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年近四旬，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秀，性情温婉持家，与刘愈很是般配。
“嫂夫人客气了，是小弟打扰了。”陈帆连忙将烧鸡和酒放在石桌上，拱手行礼。
“陈大哥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陈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棉布长裙，梳着粗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正探出半个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他，脸蛋微红。
正是刘愈的女儿，名叫刘绣，年方二十，尚未许配人家。
刘婉生得灵动秀气，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好奇与羞涩。
这半个月来，陈帆总能偶遇她在院中洗衣或摘菜，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绣绣，还不去给你爹盛饭。”
刘王氏温声吩咐，目光却有一丝的不悦。
“知道了妈！”
刘绣应了一声，红着脸飞快地瞥了陈帆一眼，转身跑回厨房。
刘愈招呼陈帆坐下，拍开酒坛的泥封，给两人各倒了一大碗浑浊的米酒，酒香虽不浓烈，却带着粮食特有的醇厚。
“来，陈老弟，先喝一碗，解解乏！”刘愈端起碗。
陈帆端起碗与刘愈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微甜，顺着喉咙滚下，带来一股暖意。
几口酒下肚，又撕了烧鸡，夹了腊肉青菜，气氛渐渐活络。
刘愈啃着一只鸡翅膀，问道：“陈老弟，现在可否说说，究竟所烦何事？可是……家中弟妹久未有孕，香火之事令人忧心？”
“噗，咳咳咳！”
陈帆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兄台莫要乱猜，我们暂时还无意延续香火。”
他心中暗暗流汗，烦心没有让苏月璇怀孕？
这话要是真让那妖女听到，指不定得闹翻了天。
刘愈见他反应，知是自己猜错了，讪讪一笑，转而感叹：“也是，老弟与弟妹少年夫妻，恩爱甚笃，子嗣之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倒是愚兄……唉。”
陈帆顺势岔开话题：“兄台如今家庭美满，贤妻在侧，佳女承欢，还有何烦恼？”
刘愈放下鸡骨头，抹了抹嘴，又喝了一口酒，叹道：“不瞒老弟，愚兄此生唯有一憾，便是未能得一子嗣，延续刘家香火。绣儿虽好，终究是要嫁人的……”
他说这话时，刘王氏正端着一盆菇汤过来，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汤放下，轻声道：“夫君又说这些，许是妾身福薄。”
陈帆宽慰道：“兄台身子骨看着还硬朗，嫂夫人也年轻，再要一个不就是了？”
刘愈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这个……贤弟有所不知，这些年也试过，许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王氏放下汤回到厨房，见刘绣还在扒着窗棂偷看陈帆，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小声道：
“别惦记了，人家陈公子是有了妻室的人。你瞧陈夫人，如今……身形不比从前，陈公子都不离不弃。可见是个重情义的，你趁早断了这份心。”
刘绣捂着脑袋，倔强道：“我……我愿意做小……”
“啪！”
王氏用筷子敲的重了些：“胡闹！咱们刘家虽非大富大贵，也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断没有让女儿与人做小的道理！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厨房中顿时没了声音，估计是小姑娘在生闷气。
陈帆听得眼皮直跳，只能埋头喝酒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刘愈也有些挂不住脸，干笑两声，又给陈帆满上酒，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了。陈老弟，你方才说心有烦难，愚兄或许帮不上大忙，但在这城中活了大半辈子，多少有些见识。你不妨说说，究竟为何事困扰？”
陈帆接过酒碗，略一沉吟。
他自然不能直说自己是修仙者，卡在炼气后期的瓶颈需要斩凡心。
想了想，只好含糊道：“不瞒兄台，小弟近来总觉得心中空落，仿佛有所求，却又不知所求为何。仿佛该放下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放下。浑浑噩噩，不得解脱。”
刘愈闻言，捻须思索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老弟这种心境，倒让愚兄想起当年一事。”
“哦？愿闻其详。”
“当年愚兄与你嫂嫂成婚数载，一直无有所出，心中亦是焦虑迷茫，不知前路何在。”
刘愈回忆道：“后来，经一位友人提点，去了城北的天昭寺，上了一炷香，求了一签。”
“天昭寺？”
陈帆心中一动。
“正是。”
刘愈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