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两个人仰起头,目光撞在一起。
嘴唇被贝齿碾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那只手缓缓抽离——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撤退,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迟疑。
陈越抿的脸颊烧得滚烫。
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血液在疯狂奔涌。
空气似乎凝成了固体,堵在喉咙口。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擦过喉咙内壁。
弯腰拎起药箱的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嫂子,咱们去办一下研究室助手的事情吧。”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音调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那声“嫂子”
在舌尖打了个转,差点被吞回去。
刘亚楠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握住门把手。
金属转动时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先走了出去。
背影融入走廊的暗影里。
陈越抿跟上,伸手锁门。
锁扣咬合的声响很短促,却很沉重,砸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皮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一个急促,一个沉稳。
走廊没有开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们。
陈越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贼——偷了什么东西掖在怀里,生怕被路过的目光剥开。
楼梯间的灯坏了。
他们踩着台阶往下走。
黑暗中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响。
停车场很空旷。
陈越抿把药箱塞进后备箱,箱体撞击金属底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盖子合上的时候,震落了几片枯叶。
然后刘亚楠带着他,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木门推开时,暖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校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亲自端了杯茶递过来。
杯壁烫手,茶叶在水里缓缓舒展开来。
按照规矩,陈越抿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平稳地流淌,不疾不徐。
校长听着,笑得更深了。
他弯腰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有些发黄的报纸。
报纸折痕处已经泛白,他却像捧着什么珍宝。
他指着上面的照片,向几个副校长介绍,眉毛几乎要扬到发际线。
那种自豪感,从校长的眼角眉梢满溢出来。
仿佛站在那照片里的人是他自己。
介绍完毕。
几个副校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凑上前,抢先伸出手来。
他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争先恐后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嫂子刘亚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