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两个门卫远远瞧见车牌,立刻挺直腰杆,抬手敬礼。
陈越抿没减速,方向盘一打,沿着笔直的林荫道往里开。
两侧梧桐枝叶交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吼。
快到图书馆那栋楼前,陈越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硬撑出来的坦然:“嫂子,这会儿还早。
要不……先扎针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那张低垂的脸。
“等会儿人多眼杂,怕不方便。”
刘亚楠没抬头,只是细细地“嗯”
了一声。
“直走,到前面右转。”
她抬起手指了指,“绕到图书馆背后。”
陈越抿应了一声,脚下油门松了松,车子缓缓拐过弯去。
车轮在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边缘停住,扬起一小撮尘土。
那栋楼——长得方正、高挺,带着老式苏派建筑的影子——就在眼前。
这图书馆,据说是前年才落成。
学校里的几个专家,跟学生们一块儿搞的设计,拼出来的成果,看着有几分气势。
外墙上,能闻到油漆刚干透不久的气味。
推开车门,刘亚楠领着陈越抿绕过正门,从侧边一道窄门进去。
走廊暗得很,只有尽头透过来一点光。
她没停,直接拐进职工通道,踩着水泥楼梯往上,到三楼。
走到底,她掏出钥匙, ** 锁孔,转动。
门开了。
里头一间小屋子,大概七八步见方。
窗户冲着外面大敞,阳光扑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暖气片嗞嗞作响,热气滚过皮肤,烘得人外套都嫌厚。
一张木桌,配一把椅子,靠墙摆着张单人床,床头紧挨着一个铁皮柜子,漆面已经有些磨损。
“跃民,先坐下歇歇!”
她边说边脱下身上的驼绒大衣,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弯腰从柜里翻出茶叶和杯子。
陈越抿把药箱搁在桌面上,没急着坐,先扫了一圈这屋里的布置。
等视线落回她身上,他说:“嫂子,不用忙。”
她端起刚泡好的茶,递过去,浅浅笑了一下,主动开口解释:“这间,是学校分给我们图书馆职工的,平时午休用。
你瞧,这一层本来还有其他老师——”
她往门外扬了扬下巴,“后来一个一个都结了婚,搬到教工宿舍去了。
现在就剩我,偶尔中午过来,躺一躺。”
话音落,杯子被递到陈越抿手边。
他接过去,低头吹了吹水面浮起的叶片,抿了一口。
舌根很快泛起一层微涩。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从远处那排教学楼传来。
刚才还隐约有些嘈杂的院子,骤然安静。
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空气里的那层客气渐渐变得有些扎人。
刘亚楠没再落座,走到床边,抬手往斜对面指了指。
那边,一栋教学楼立在午后的阳光里,窗户反射着光。
# 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里,五楼的窗口传来模糊的讲课声。
陈越抿盯着杯沿,指尖摩挲着陶瓷表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哥在那上课。”
刘亚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哦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
水杯里的液体晃荡着,倒映出天花板的灯管。
“挺好。”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陈越抿低头喝水,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没能浇灭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余光里,刘亚楠坐在床沿,膝盖并拢,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盖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
她垂着脑袋,像课堂上被点名却答不上来的学生。
“嫂子。”
陈越抿放下杯子,转身去够墙角的医药箱。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躺下吧,该扎针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银针包上划过。”衣服...得松开些。”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身后传来。
刘亚楠解开扣子时,皮带扣碰撞出轻微的金属响。
“拉到肚脐下面三指宽的位置。”
陈越抿背对着床,声音压得很低,“关元穴行针。”
他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转过身时,刘亚楠已经平躺在窄床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