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头也不回,嘴里夹着笑:“嚷嚷什么呀!我跟自个儿媳妇亲一下还犯法了?有这工夫起哄,不如自己找个对象去。”
“你——”
高露张嘴想怼,气不过,低头咬了一大口烧饼,饼渣差点呛进嗓子眼。
“噗——”
林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用手掩住嘴,翻了个白眼瞪向陈越抿:“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场合?”
陈越抿听到她主动开口,心里那根弦猛地松了半拍。
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小白教的那招果然管用。
他嘿嘿一笑,把盛着荷包蛋的碗稳稳搁在桌上,瓷碗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下次注意,下次一定。”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林雯眼里还带着余怒未消的羞恼,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一抹弧度,眼角那汪媚意一闪而过,像是阳光下碎了一层的湖面。
陈越抿心脏猛地一撞,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美。
高露看着两人在那眉来眼去,牙都快咬碎了。
“哎哎哎,行了啊你们!”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陈越抿,我昨晚可是陪着林雯聊到后半夜,开导了那么久,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陈越抿已经坐下来,随手抓起一个烧饼,掰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送你几斤好茉莉花茶,够不够?”
# 高露的瞳孔骤然放大。
办公室墙角那台机器突然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
陈越抿没说话,只是下巴往下点了点。
她嘴角的弧度迅速扩大,拍了下桌面,声音带了几分雀跃:“那可太合适了!”
空气里飘着稀饭的热气。
筷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
陈越抿用勺舀起最后一口米粥,咽下去,站起身,抓起钥匙串。
清晨的街面还蒙着薄雾。
嘎斯吉普车发动时,引擎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轮胎碾过路面的小石子,朝城东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街景向后退去。
市歌舞团大门前,高露跳下车,摆摆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车厢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发动机的低鸣。
林雯侧过脸,视线落在窗外歪斜的电线杆上。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越抿打了把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驶座:“还在心里别扭?”
她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短促又清晰。
“那件事,是我欠考虑。
往后你的脸面,我会先掂量掂量。”
他话音顿了片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雯转过头。
晨光斜 ** 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原来你也有服软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你骨头是铁打的,弯不了。”
刹车踏板被踩下去。
车速骤然放缓。
“那不是服软。
姓丁的东西,我动他没错。”
他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嘴里不干不净,拿我战友说事。
我要是装聋作哑,还配穿这身衣裳?”
他转过脸:“但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能让家里也结了冰。”
他停下车,呼出一口气:“昨晚高露说,你枕头湿了一片。
我这心里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她的皮肤微凉,骨骼纤细。
林雯没有抽回去。
她垂下眼睑,睫毛颤了颤:“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
“胡说八道。”
“咱俩有名分,却和陌生人没两样。”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带着潮湿的痕迹,“你心里怎么想我的,我知道。
早晚会厌的。”
“厌不了。”
车辆在路边停下。
引擎还在微微震动。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触感温热。
她抬起眼。
他对上她的目光。
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天晚上,她的眼泪确实不像假的。
枕头浸得冰凉,她缩在被子里,肩膀轻轻抖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些泪珠砸在枕巾上,碎成更小的水渍,最后融入棉质的纤维里。
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