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不是为面子,更不是因为那些邻里间的闲言碎语。
让所有情绪崩塌的,是陈越抿转身时那道决绝的背影。
那瞬间,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碎得比雨滴砸在铁皮车顶还响。
她以为他的爱,也跟着那道背影一起,走出了她的世界。
“你真是个 ** 。”
当陈越抿的目光重新投过来,温热地裹住她时,林雯的鼻子猛然抽搐了一下。
酸涩感翻涌而上,顶到眼眶边缘,化成两汪潮湿。
这两天囤积的委屈像被捅破的气球里的气,呼地全冲了出来,堵在喉咙口,让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不能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以为……以为你心里没我了……”
“这里疼得要命,你听不见吗?”
她抬起右手,指尖戳着自己左胸的位置,指甲掐进衣料里。
胸口挤压的闷痛让她每吐一个字都像在往外挤一块石头。
陈越抿没说话,只是点头。
那颗脑袋在雨幕的光线里低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往后不会了。”
他凑近,拇指肚轻轻蹭过林雯的眼角,把渗出来的温热液体抹走。
这一下擦得很慢,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委屈都揉进自己指腹的纹路里。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到一起。
他呼出的气喷在她脸上,她也回他同样的温度。
四目相对,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林雯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合上眼皮。
多年积压的情愫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像被挖开的泉眼,止不住地往外冒,带着灼热的咸味和潮气。
陈越抿没有迟疑,唇压了上去。
——她喉间逸出一声轻哼,身体绷了一瞬,又软下来。
睁眼时,她盯着面前这个近乎疯狂的男人,像是要把他的轮廓烙进视网膜深处。
那双圆润的眼眸里盛着很多东西——有惊愕,有暖意,有被刺痛过的痕迹,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还有这些年在她骨缝里生长、浸透了每一寸光阴、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思念。
此刻林雯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回响,像寺庙晚钟余韵:他亲了我。
短暂的僵滞后,她伸出手臂,缠上陈越抿的脖颈,微微仰起下巴,迎了上去。
时间在狭小的车厢里失了准头。
也许是窗外的雨下了好几遍,也许是从一条街的街道亮起路灯、再到另一条街的商铺关门打烊。
直到密闭空间里的空气变得浑浊发烫,氧气被呼吸消耗殆尽,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对视。
然后,噗嗤一声,双双笑了出来。
林雯的双颊烫得像被火烤过,红得几乎能滴出血。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像受惊的兔子,不敢再看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雯侧过身子,用副驾车窗玻璃当镜子,手指一遍遍抿着鬓角的碎发,又压了压领口那道细微的褶皱。
玻璃上的人影映着街边槐树一晃一晃的影子,她的眉头松了又紧,最后咬住嘴唇,把那双眼睛里的光压下去。
陈越抿没看她。
他伸手在车窗控制器上摁了一下,玻璃降下来一条缝。
十一月的风裹着烤白薯摊子的焦甜味钻进来,车里的那股燥热被冲淡了一些。
他从仪表盘上摸起半包烟,抽出一支叼住,打火机啪地一声燃了,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间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又被降下的那半截窗缝抽走。
下个动作是拧钥匙,发动机闷闷地哼了一声,挂挡,松离合,车子沿着胡同口那条窄路慢慢往南锣鼓巷的方向滑出去。
林雯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她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低着头,像第一次进门的新媳妇坐在灶房里不敢抬眼。
陈越抿的余光扫过她耳根那一小片还没褪净的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没说话,她也没开口,车里的空间就那么大,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裹着皮革和烟味,裹着两个人各自的心跳。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方向盘前面的铁牌子已经能看清了——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陈越抿踩住刹车,车身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到了。”
林雯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他。
她眼里有些湿润,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最后压成一个笑。
她推开车门,半个身子已经迈出去了,又回头,隔着车门把那双弯起来的眼睛瞪着他,含着水光,像藏了刀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