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却仍抬起眼睫,朝他飞了一刀软绵绵的白眼。”啧,深更半夜的,你拎着这篮子过来,就为了喂我几颗果子?”
他舔舔嘴角,把那抹坏笑压下去半寸:“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她轻哼一声,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是不是跟林雯闹了?人家不让你近身了吧?”
他瞪圆了眼睛,往椅背上一靠:“你怎么连这个都看得透?”
她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你呀,你呀,”
她拖长了尾音,“总把旁人当傻子耍,是不是?”
“哪能呢。”
他笑着摇头。
她咬了口果子,汁水沾在唇上,说话时泛着光:“傍晚那会儿,我去柴房取煤。
正撞上林雯从外头回来,脸拉得老长,眼眶还肿着。”
她顿了顿,拿眼尾扫他,“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是你惹的。”
他往后一仰,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细响,叹了口气:“两口子拌嘴,再正常不过了。”
话音未落,手已经探过去,捉住她一只小巧的脚踝。
“哎!”
她轻轻叫了一声,拍在他手背上,笑着骂了句“真没正形”
,却没把脚抽回来,任由他的指腹在踝骨上来回摩挲。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绕上她的脚趾,忽然问:“娄姐,许大茂那边有信儿没有?”
她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把脚从他掌心里挣脱,撂下一句:“别提他。”
草莓在娄晓娥唇齿间停留了片刻,果汁混着酸涩滑入喉咙,她却尝不出甜味。
手指捻着草莓蒂,一下没一下地搓揉,目光却落在茶几边缘的灰尘上。
她哼了一声,鼻音里裹着燥热,闭眼咬住下唇,像在抑制某种情绪。
“想起他就烦透顶。”
她说话时没抬眼,指尖戳了戳手里的残蒂,“从昨天人一溜烟跑掉,连半个字都没捎回来。”
草莓蒂忽地被挪到碟子边缘,晃了一晃。
“他还能去哪儿?”
娄晓娥轻飘飘地追加一句,“估摸着又是跟哪个女人缠上了。”
陈越抿歪在沙发靠垫上,没接话。
他眼神从她脸上扫到碟子里那颗半烂的草莓,语气淡然:“那就不管了?”
“管他做什么?现在和我闹成这样,他反倒能明目张胆了。”
娄晓娥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根绷紧的弦,“反正这婚——离定了。”
“他要是不肯离呢?”
陈越抿问得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娄晓娥睁开眼,视线落到他脸上,目光陡然锋利起来:“不离?他敢?”
陈越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意没到眼底。”这人啊,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你低估他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别的不提,就你家那些产业,他可不会松手。
好不容易逮到一张饭票,他还没傻到那一步。”
空气忽然凝住了两秒。
娄晓娥脸上那层薄怒开始松动,眉头拧成一团。
“那怎么办?”
陈越抿嘿嘿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两下。
他没马上回答,而是等娄晓娥的视线再次落过来,才开口道:“这不难。
我有个法子。”
娄晓娥眼睛一下亮了,像暗室中点起一盏油灯。
她身子朝他的方向倾斜过去,唇角弯出一道柔媚的弧线。
身体靠上去时,发丝拂过他肩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呼出的气带着草莓残存的凉意:“说说看呀,我听着呢。”
陈越抿偏过头,嘴唇凑到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窗外风吹过墙角的沙沙声。
娄晓娥听完,胸膛震出一阵笑,声音裹着羞恼和快意,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可真坏!”
她笑着摇头,又补了一句:“许大茂可不是那种人。”
“娄姐,你就信我一回。”
陈越抿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到时候,我保管你俩把那婚离得顺顺当当的。”
笑声渐渐收住。
娄晓娥眼睛弯成月牙缝,眼角渗出一点水光。
她斜睨他,嗔了一句:“你个坏蛋。”
灯灭了,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交缠。
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床单时的力道,身子软得像被抽空了骨头。
胸口起伏间,汗珠顺着锁骨滑进阴影里,痒得人心慌。
他翻身摁灭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