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用瞎操心。”
金灿烂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烫,她只沾了沾唇。
“你胆子倒是见长。”
“跟媳妇拌了嘴,居然敢在外头晃一宿。”
“今晚上回去,不怕跪搓衣板?”
陈越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了点玩味的意思。
“那不至于吧?”
“老爷们说话做事,一个唾沫一个钉。
她敢?”
金灿烂听完,眼白翻得利落。
“得勒,谁不清楚你家里那位管得严!”
嗓音里带着故意拖长的调子。
她说这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压不住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像是在看别人踩着水坑溅了一身泥。
“大院里的那个大 ** ,日子没那么好过吧?”
她说话的时候,脑袋轻轻晃了一下,发梢扫过肩膀,那股得意劲儿从每个字里往外冒。
“要是娶的是你,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
陈越抿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手丢出一块石子。
金灿烂愣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红晕,连脖子都跟着发烫。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滚蛋!”
“别拿我寻开心!”
“你心里真装得下我,当初也不会——”
话头卡在那里,像鱼刺梗在喉咙里,后半个音节被她吞了回去。
两个人都不再开口。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墙上挂钟的秒针每跳一下都格外清晰。
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掀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好一阵子。
金灿烂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口最深处压出来的。
“哑巴了?”
她问,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期许。
陈越抿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上。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像要把胸腔里的东西都倒干净。
“不知道该讲什么。”
“欠你的。”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金灿烂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是石头坠入深水。
她的胸口毫无防备地抽痛了一下。
“算了。”
“你也有你的苦处,我明白。”
“不折腾你了!”
“这样也挺好。”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站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又放了下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陈越抿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回去好好待林雯。”
“别让她难受。”
陈越抿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金灿烂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最后被关上的门隔绝。
“骨子里还是那个心软的性子。”
陈越抿低声自语了一句,弯腰把桌上的茶杯一只只收拢,杯底残留的茶叶梗在水里打着转。
他收拾完桌面,锁上办公室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 上看那些新兵练队列。
他在训练场上转了两圈,太阳晒得后颈发烫。
他抬手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指出正步踢腿的高度不够,端枪的姿势歪了,排面不够整齐,要求他们重新练过。
那些兵红着脸,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重新走了一遍,脚步声在 ** 上砸得砰砰响。
下午两点,阳光斜斜地照在红砖墙上。
陈越抿放下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那是他刚写完的民兵训练纲要最后一行。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那圈围墙上,铁网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桌面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突然震响起来,铜铃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来回弹跳。
他抓起听筒,贴到耳边。
“跃民同志,是我,张京峰。”
声音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陈越抿嘴角一扯,语气松了下来:“张师长,您这是掐着点打来的吧?”
电话那头笑声震得听筒微微发颤。”跟你直说了吧——丁卫军已经从我们这边调走了,转业去地方了。
你总该来武器研究室报到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