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指节泛白。
丁卫军,那个 ** 大院里名声最响的人,那个曾经让他犹豫要不要进武器研究室的障碍,就这么被挪开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调走了?”
“对,我们司令亲自签的调令。”
张师长语气笃定,“听说到地方上也挂了个干部衔,具体的不清楚。
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过来报到。
我跟领导磨了多少次嘴皮子,再拖下去我这罪人当定了。”
陈越抿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清了清嗓子:“行,张师长,我今天下午就过去。
前阵子厂里事多,刚把研究室的摊子铺好,实在抽不开身。
您就算不打电话,我也打算这两天找您了。”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那部黑色电话机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移到墙上,把墙上挂着的那张厂区地图照得发亮。
他能听见外面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还有远处围墙边巡护队员踩在沙土地上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刚才还属于他——上午他带着厂护卫队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检查了电网的接头,看了看围墙边那排杨树的枝丫有没有伸到铁网上方。
现在,这些琐事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双掌交错着搓了搓,电话那端传来陈越抿的声音:“实在对不住,拖了这么久!”
听筒里,张师长的笑声震得话筒嗡嗡响。
这其中的缘由,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必明说。
寒暄几句后,通话中断。
陈越抿将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顺手抓起桌上一支绘图铅笔,让它在指节间缓缓旋转。
“好家伙!”
他低声自语,“这么快就批了?”
铅笔停在拇指与食指之间。
“只要贡献到位,就算是大院里的人也得低头走路啊。”
他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缝上,转着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啧,就是不知道那家伙被调到哪个干部岗位去了。”
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圈。
随后,他调出系统商城,翻到高级界面,找到上次购买高射炮模组的那一页。
又从中挑了两份用于提升精度的改造方案。
这次,他没买模组。
直接下单购买了整套图纸和设计流程,又添了些相关技术资料。
付款后,他迅速扫读一遍,让所有细节刻入记忆。
图纸被塞进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下楼钻进那辆嘎斯吉普,引擎轰鸣着,朝西郊方向驶去。
按照先前收到的地址,武器研究所就在司令部驻地附近。
车子停在门口,他向哨兵说明来意。
对方打了个电话核实信息,大约三分钟后,一辆挂着红牌的嘎斯吉普从里面驶出。
车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跳下来。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陈越抿的手。
“我是冯万驰,”
中年男人指了指身后的院子,“武器研究所的副所长。”
白桦树笔直地戳在水泥路两侧,树皮上的疤痕一道叠着一道。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碎的石子声响,在静谧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越抿坐在副驾驶座,目光穿过车窗,盯着远处那道铁栅栏门慢慢放大。
两侧哨兵立得笔直,枪带勒在肩头,身形像两尊浇筑的水泥桩。
车子靠近时,他们齐刷刷举起右臂,指尖紧贴帽檐。
冯副所长探出车窗,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哨兵便收了手势,退后一步拉开栅门。
铁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辆车依次驶入,水泥路面延伸到一片广阔的草坪前。
草已经黄透了,但修剪得异常齐整,每根草叶像是用尺子量过高度。
几条碎石路蜿蜒其间,石子边缘露着泥土的颜色,显然是频繁踩踏留下的痕迹。
草坪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
篮球架歪斜地立在一侧,铁框上挂着半截 ** ,乒乓球台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灰白木纹。
再往前,三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并排矗立,外墙没有任何装饰,窗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
中间那栋楼门口,黑压压站了两排人。
灰色和黑色的中山装裹着各式身形,有的人衣领磨得发亮,有的人袖口打着补丁。
许多人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即将暗下来的天光。
还有几个人从两侧楼门里冲出来,脚步急促,小跑着挤进队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