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300章
    该低头的,是他们。

    黑暗里,他坐在驾驶座上,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脑子里把后面几步的计划顺了一遍。

    然后推开车门,鞋底踩上柏油路面,朝国营旅社的方向走去。

    对面那栋楼,三层靠窗的灯亮了。

    窗帘被撩开一角,一个身影站在窗前往下看。

    是于丽。

    陈越抿抬起胳膊,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窗帘猛地合上,像一阵风刮过去似的。

    他心里倒是松快了几分——今晚跟林雯闹的这一出,反倒给了他一个不用回去的正当理由。

    没什么好顾虑的。

    迈步朝楼门口走的时候,三楼那盏灯的边框,在夜色里透出一圈暖黄的光。

    国营旅社里头,陈越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

    上次那些画面还留在脑子里头,于丽,那身段,那滋味,真叫人咂嘴。

    柜台后头趴着个穿蓝布工装的小老头,袖套裹着手腕,脑袋靠在胳膊上打盹。

    头顶秃了一片,灯泡的光照下来,油亮亮的,像块刚擦过的猪皮。

    听见门响,小老头打了个哈欠,眼皮撑开。

    他从台面上摸出棕色镜腿的老花镜,慢慢架到鼻梁上。

    “同志,住店?”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陈越抿没多话,把保卫科的证递过去。

    证件皮子磨得发亮,里头那张纸盖着红章。

    小老头接过来一看,腰板不自觉地直了直。

    没再多问,按陈越抿说的,给开了三楼一间房。

    陈越抿低头扫了扫登记本——门外头写着房间号,旁边就是于丽的名字。

    交了钱,领了钥匙,又拎起柜台递过来的暖水瓶和白毛巾,上楼。

    门关上后,他先倒了热水洗了把脸,毛巾擦了擦后颈。

    然后灭了灯,屋里黑下来。

    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漏进来一瞬,又被他合上。

    隔壁那扇门,他抬手敲了一下。

    里头的人早等着了。

    耳朵贴着门板听动静,一听见敲声,门从里侧猛地拉开。

    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陈越抿什么也没看清,直接伸手抱过去。

    怀里的人“呀”

    了一声,又压低了笑出来,肩头抖着。

    “你这蹄子,急成这样?”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掌扣住她腰身,“今晚非收拾你不可。”

    “有本事你来,”

    她声音低低的,透着挑衅,“别光说不动。”

    “哈哈——”

    笑声刚炸开,就变成求饶,“哎呀,我错啦……”

    窗外是冬天夜里的风,冷得刺骨。

    旅社的墙厚,暖气管道沿着墙角走,水声咕噜噜响。

    房间里头温度却高,窗玻璃上哈气一层层糊上去,外头的灯光都看不清了。

    天边泛白的时候,屋里才慢慢静下来。

    被角搭在床边,一只拖鞋翻倒在桌腿旁,暖水瓶塞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掉了,热气散了一地。

    陈越抿的后脑勺陷在枕头里,烟头的光在指尖明灭。

    他盯着窗户边缘渗进来的那线灰白,嘴角扯出一声听不清调子的哼唱——气流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烟雾的呛味。

    被子里的人蜷成一小团,头发丝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于丽把自己裹得只露出鼻尖,大腿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腰侧,姿势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

    “跃民。”

    他吐了口烟,鼻腔里的气音算作回应。

    她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眼珠子在黑暗里转了转,声音压得又软又黏:“我要是,肚子里有了呢?”

    烟灰落在床单上,陈越抿捻灭烟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火光在烟灰缸边缘划过,留下一道焦痕。

    他哼笑出声:“有就有了呗,没了就没了。”

    “装听不懂是吧?”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来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拍灰,又顺势把脸埋进他颈窝,“还能有什么——种啊。”

    他捏着她一缕发尾搓了搓,指腹摩挲过发丝的温度,开口时声音懒洋洋的:“那得先问清楚是谁的。

    是我的,就生下来。

    孩子又不愁吃穿,多一个少一个的事。”

    于丽的肩膀抖了一下。

    笑声闷在他皮肤上散开,温热的呼吸扑在喉结边。

    她抬起脸,眼角还带着刚才的潮气:“要是别人搞大的呢?”

    陈越抿的眼睛在昏暗中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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