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瞪得像是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你说呢?”
他反问,语气里没有温度,“老子凭什么替外人养崽子?”
黑暗中她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浑身打颤。
棉被随着她抖动的幅度滑下肩头,笑声越压越低,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音。
她抬手擦眼角,指腹上沾了湿意。
“看你那张脸!”
她边笑边说,“要笑死谁啊。”
他把手掌探进被子边缘,掌心贴上她后背的皮肤,手指动了一下:“故意拿话刺我是吧?”
“错了错了!”
她笑着去扯被子,身体一扭,把整个人卷进布料里,只露出头顶的发旋,“放开我呗,还酸着呢。”
陈越抿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腰侧,于丽就缩着身子笑出声来,肩膀直抖。
“还敢不敢乱讲话?”
她喘着气摇头,发丝黏在脸颊上:“不敢了……真不敢了!我那是瞎说的!”
“我只会给你生孩子。”
陈越抿嘴角一撇,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于丽缓过劲儿来,坐直身子看他,眼角还挂着笑:“哎,跃民,你刚才那么一说,我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踏实?以前没有?”
她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你太厉害了,我怕攥不住你。”
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可要是有了孩子,咱俩之间就有了甩不掉的东西。
你不管我,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陈越抿听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几千年来,女人这套心思压根没变过——总想着拿孩子拴住男人。
“不会不管你。”
他收了笑,语气沉下来,“既然你跟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扔下你。”
于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跃民,你真好……”
他搂住她后背,掌心一下下拍着。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断断续续聊起以后的事。
他给不了她名分,但两个人中间到底还有路可走。
她听完那些话,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不少。
窗帘缝里漏进来灰白的光。
陈越抿让她这几天先住这儿,说空了就来看她,等他找好了院子再说。
于丽刚搬进去没多久。
他转身往桌上搁了两百块钱,外加一沓饭票,叮嘱她这几天先用着。
于丽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点头应下。
天光已经大亮,怕被人撞见惹闲话,陈越抿整好衣裳,退回自己那屋。
进了门,他先打开随身农场,把熟了的菜收了,再补上新种。
等这一切弄完,才下楼去退了房。
车子发动,一路开到轧钢厂。
办公室里,他泡了杯茶,翻开工作日志还没看上两页,门口就传来叩门声。
抬头一瞧,愣了下:“高露?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门外的女人面色不悦,站在那儿像憋了一肚子火。
“怎么,你这地方是龙潭虎穴,我踏不得?”
高露语气冷得像刀子,句句带刺。
陈越抿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认识她这么久,头一回见她这副模样。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白色的驼绒长大衣,腰间微微收紧,把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底下是黑绒裤配一双尖头长靴,鞋跟尖细,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响。
平日里那股柔美的劲儿少了几分,多了些干练和凌厉,气场比往常更足。
他嘿嘿一笑,想缓和气氛:“进来说,进来说。
大清早的,来者不善啊。”
高露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走进来。
鞋跟每敲一下地面,声音都格外清脆。
茶几上的茉莉花茶刚泡好,白雾裹着香气往上飘。
陈越抿从柜子里取出那罐灵泉烧开的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他伸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确认不烫手才将杯子推到对面。
高露进门时带进一阵凉风,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鼻子里哼出一声。
目光被那杯茶吸引住,她迟疑片刻,端起来凑到鼻尖,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脸,把那瞬间的陶醉按了回去。
“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她放下杯子,语气像结了冰。
陈越抿瞥她一眼,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着,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就为这个跑一趟?”
他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