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没学会,烂脾气倒是养得比谁都快。
“他怎么打你的?”
于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肩膀细微地颤着。
于丽抽噎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多久没回娘家了?想借公公的自行车用一趟,他居然还要跟我算钱。”
她顿了顿,像是要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每次都是这副德行。
这次我就顶了他几句,那老东西当场就跟我吵起来。”
“阎解成回来,他就去告状,说我不知好歹。”
于丽攥紧拳头:“回娘家总不能空手吧?我没工作,哪来的钱?就从家里拿了十块。
结果阎解成回来一数钱少了,再加上他那爹一挑拨,火全冲我来了。”
“我就顶了两句嘴。
那个窝囊废,居然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她声音发抖:“还说以后一分钱都不让我碰。
说我要再敢对他爸不敬,他就换个听话的媳妇。”
于丽抬头看向陈越抿,眼眶泛红:“你评评理,有这样的人家吗?铁公鸡都比他们大方。
我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图什么?”
陈越抿顺着话头点头:“确实过分了。”
于丽想到那家人,胃里一阵翻涌。
她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阎解成那狗东西,以前当临时工时,对我百依百顺。
家里大事小事都听我的。
穷是穷,可至少还知道尊重人。
我也就忍了。”
“可现在,这阎解成完全是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陈越抿眼睛一亮,语气里带上试探:“小人得志?怎么回事?”
于丽冷笑一声。
# 仓库管理员的身份竟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指尖捏着搪瓷缸子的边缘,于丽感觉掌心的温度正在慢慢消散。
那份稳定工作带来的收入和社会地位,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谁能想到,这份体面差事的背后,藏着她用身体换取的黑夜。
那天晚上,两人讨论工作安排,结果陈家那铺土炕硬生生塌了。
想起那些木板断裂的声响,她的脸颊又烧起一片红晕。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片刻。
陈越抿轻笑一声,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意思,管几箱货物就找不着北了。
要是让他坐我这位子,怕是要把房顶掀了。”
于丽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你跟他较什么劲?阎解成那种货色,再怎么能耐也上不了正席。
倘若你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今天也不至于憋一肚子火。”
说到这里,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算了。”
声音里带着寒霜,“阎富贵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为人师表,我看他那尾巴翘得比谁都快。
见人就显摆两个儿子都有了铁饭碗,说话时那得意劲儿,啧啧!其实呢,一个守着仓库门锁,另一个在运输科扛麻袋。”
“有什么好嘚瑟的。”
陈越抿听着她话里的刺,感受不到半分对阎家的留恋。
怕是心已经凉透了。
“嫂子,听你这意思,是待不下去了?”
于丽的鼻尖突然发酸,眼眶里蓄满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待够了。”
声音发颤,“我早就受够了。”
#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于丽咬住了下唇。
她没回头,只是盯着鞋尖前那片被路灯映得发黄的水泥地。
“跃民,我跟你说实话。”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阎家那屋子,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
“今天阎解成动了手。”
她说,“打完之后,我推门出去,他没追出来。
倒是隔着窗户骂了一句,说我最好死在外面。”
晚间风裹着煤灰味从胡同口灌进来。
于丽的声音被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仍然清晰可闻。
“我打算回娘家。”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对上陈越抿的眼睛。
“我想离婚。
这日子不过了。”
离婚。
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砸进结了冰的水面。
陈越抿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娄晓蛾说出同样字眼时的表情。
现在于丽在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