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跟少校谈笑的身影重叠不起来。
桌上的奶油蛋糕没人动,奶油在盘子里慢慢塌陷。
林雯叉起一块牛排,嚼了半天咽不下去——橡胶味,像啃鞋底。
陈越抿看出她们没法安生吃饭,主动端了盘子去隔壁桌。
走之前拍了下林雯肩膀:“慢慢吃,老同学叙叙旧。”
他屁股刚离开椅子,整桌人就像被抽走了空气,没人开口。
丁卫军低头盯着餐巾布上的油渍发呆,旁边的人拿着刀叉在空盘子上来回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陈越抿跟两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话,其中一人掏出烟盒,他自己也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火柴划燃的瞬间,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大院子弟们面面相觑。
他可以接受同样是 ** 大院长大的孩子混得比他好,那叫门当户对。
但一个胡同串子——小时候连他们家的泔水桶都够不着——现在坐在这群人中间,肢体语言比他们还松弛。
那种从容,像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恶心。
是的,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精准地击中他们。
现在他们终于尝到了,那些年被他们俯视的人,每天咽下的是什么滋味。
这场本该充满笑声和回忆的聚会,每个环节都像胸口压了块铁板。
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照在每个人脸上,像参加一场无声的告别式。
奶油在嘴里化不开,黏在上颚。
牛排嚼到最后,只剩一股焦苦味。
有人低低骂了句娘的,声音闷得像从棺材盖底下传出来的。
林雯放下刀叉,金属碰在瓷器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死寂里,那声响像一记耳光。
银制餐具磕在骨瓷盘沿,发出脆响。
丁卫军扔下叉子,白瓷表面留下一道油痕。
“还吃个屁!”
他抓起桌上叠好的白手帕,捂住额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陈越抿砸的。
手帕很快洇出暗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目光越过几张桌子,落在那个人身上。
陈越抿正笑得开怀,嘴角咧到耳根。
丁卫军的指节在袖口里攥得发白。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林雯,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角度。
“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