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堆在脸上。
“好久不见,阿廖沙先生。”
陈越抿的俄语溜得像是母语。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
“天哪,陈先生居然记住了我的名字?”
“咱们只见过一面啊!”
陈越抿用俄语接话,语气里带着笑意:“阿廖沙先生不也记得我吗?”
“我自然不能忘,哈哈。”
话音落下,阿廖沙脸上的表情竟显出一丝惶恐般的荣幸。
在他的经验里,遇见的东方人对着他们这群洋面孔。
总会犯迷糊。
经常把他们使馆的人搞混。
哪怕见了许多次。
可陈越抿只碰过一次面,就把名字刻在了脑子里。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头一热。
“陈先生,这实在让人感动。”
“啊哈哈,我们使馆上下全都认识您。”
“主要嘛,最近报纸上全是您的消息。”
# 正文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有人正在发表感叹,语气里满是惊叹与赞赏。
那个被众人注视的男人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得体的弧度。”您这话太重了,”
他说,“手头那些活儿,哪一件不是大伙儿一块儿拼出来的?我要的不过是站在前头说几句话罢了。”
他抬眼看着对方,又补了一句:“真要 ** 劳,得算在车间里那些满手油污的兄弟头上。”
对面那位 ** 男人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出来了。
他把杯子举得老高,等着跟前方的陈越抿碰了个响。
一口俄语说得像弹珠子似的,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打滚:“光荣属于工人的兄弟们!”
陈越抿端着那只高脚玻璃杯,身形笔直,挨个儿跟人寒暄。
他踱到第一个人面前:“伊万,几天没见,你这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又转向旁边穿深蓝色裙子的女人:“今晚这身衣服挑得妙。”
接着对另一个留着短须的男人点头:“您那笑容,跟上回见着时一模一样。”
最后走到角落里那位手里夹着烟卷的年轻人面前,“安德烈——”
每个名字,他都叫得毫不迟疑。
这几个不过是使馆里的随员,平时跟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他们压根儿没指望陈越抿能把他们记住。
有几位,之前连话都没正经说过一句。
顶多就是他们的上司阿廖沙做介绍时,顺嘴提了个名字。
就那么一晃而过的工夫,陈越抿竟然把每个人都记住了。
几个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呆愣。
这人记性好得离谱。
难怪有人说他能在短时间内折腾出那么大一摊事来。
陈越抿又跟这几个人聊了一阵。
语速不快不慢,拿捏得当。
笑声此起彼伏,像是分开多年的老朋友忽然在某条街上撞见。
但在另一边——
林雯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
高露咬着下唇,视线钉在那个谈笑风生的背影上。
丁卫军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那帮穿着国防绿的大院子弟,个个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穿过满是酒杯和菜盘的桌面,他们看见的,是另一副画面。
这人——喝酒的姿势优雅,说话的时候眉眼舒展。
明明是他们自家场子里的聚会,硬生生被他变成了跟那帮 ** 子的私人派对。
外交官们的金发在灯光下折射出冷调光泽,他们用英语和俄语交替交谈,酒杯举起的动作像排练过无数遍。
林雯咬着嘴唇,视线越过那些人肩膀——陈越抿正和一个北欧面孔碰杯,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笑了,是那种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笑。
人脉广到这个地步?丁卫军手心全是汗,玻璃杯差点滑出去。
他旁边的人更惨,被香槟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刚送走那拨外交官,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几个身影,制服上的徽章让整桌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帮金发碧眼的外交官过来寒暄完,敬酒,又聊了几句场面话,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然后市公安局和总参的人就踩着这个空档进来了。
丁卫军望着那边,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他旁边的人筷子掉在桌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这尼玛是胡同串子?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越抿小时候在胡同口抢他弹弓的画面,和此刻那个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