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到底敢不敢扣动那个扳机。
所以那些话只能埋在舌头底下,化成一句不痛不痒的讽刺,从嘴角边漏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穿军装的身影已经走到桌边。
他脸色铁青,像刚咬了一口生苦瓜。
丁卫军蹭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师长!”
那中年人约莫四十出头,方形脸盘棱角分明,两道目光锋利得像 ** 尖。
他死死盯着丁卫军,一步跨过去,抬手就扇。
巴掌落在脸颊上的声音又脆又响。
丁卫军整个人朝旁边歪了两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摩擦声。
他捂着半边脸,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畜生东西!”
中年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咬碎牙根。
“我在旁边听了半天,你知道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话?”
“你知道他是谁?”
语气里带着火,燎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烫。
陈越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面生。
从来没有见过。
丁卫军重新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他……”
“他不就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吗!”
“您怎么反倒冲我发火?”
中年军人二话不说,又抡起胳膊。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混账!”
“你刚才骂他臭虫?”
“陈越抿同志在前线立过两次一等功,这你知道不知道?”
“他在雷区里为掩护战友,被地雷掀翻,整整昏迷了半年,你知不知道?”
“前阵子那个特大敌特破坏案,救了十来个国家外交人员的那个案子,是他破的,你又知不知道?”
“民兵连用高射炮把2侦察 ** 下来那回,是他指挥的,这你总听说过吧?”
“他,还是我们武器研究所特聘的研究员——这事你听说过没有?”
中年师长每说一句,丁卫军的脸就往苍白的方向滑一分。
这些事他全都听说过。
每一条,他都曾在报纸上、在战友的闲聊里佩服过。
可他从来没想过。
这些事会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更想不到。
那个人居然是他最看不顺眼的陈越抿。
他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什么话都挤不出来。
中年师长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那个身影喊道:“这样的人,你竟敢骂他是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