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章


    她朝丁卫军丢去一道目光,那目光里混着怜悯和无奈,最后只能把脑袋埋下去,不再吱声。

    “我错了。”

    丁卫军抬起头,盯着陈越抿的眼睛,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嘴里吐出的话却不是求饶,而是硬邦邦的三个字。

    “再犯浑的话,我以后不说了。”

    陈越抿嘴角一扯,枪管抵着丁卫军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敲一扇松了的门板。

    “你是不是个蛀虫?”

    丁卫军不吭声。

    今晚这一遭,他大院领头人的脸面,被陈越抿——一个胡同里长大的野小子——踩得稀碎。

    要是再当着这群哥们儿的面点头承认自己是蛀虫,这话传出去,他丁卫军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不认?”

    陈越抿的手指重新扣上扳机,指节微微收紧。

    “……是。”

    “我是。”

    “我就是蛀虫。”

    “陈越抿,你够狠。”

    丁卫军的牙咬得咯吱响,最终还是低了头。

    陈越抿看着他眼睛里的恨意像烧开的油,咧嘴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家伙收进腰间。

    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大院子弟的脸。

    咖啡馆午后的光线斜斜铺在桌面上,空气里混着研磨豆子的焦香和奶沫的甜腻。

    陈越抿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吱呀声。

    他端起白瓷杯,嘴唇刚碰到滚烫的液面,就停下了。

    对面那个人影让整个场景变了味。

    丁卫军右手的指缝间渗出一片暗红,那块方形的白手帕已经被浸透了大半,颜色正从边缘开始变得斑驳。

    他左边的眉骨上方裂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眉尾往下淌,一滴落在桌面上,在浅色的木板花纹里晕开成模糊的小点。

    “陈越抿,你这回可真够可以的。”

    丁卫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磨损的痕迹,“我倒真想看看,你这股劲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陈越抿没急着回话。

    他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看着那几缕白雾散进空气里。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什么时候停下,”

    他说,“这玩意儿轮不到你来定。”

    “你是哪根葱,也配定我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把玩什么不起眼的小物件。”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趴在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上吸血的虱子。

    干过什么正经事?成天端着架子,以为自己是天生长在别人头顶上的。”

    “别人见了你们点头哈腰,那是他们的事。”

    “到我这儿,”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一沉,像是压住了一块石头,“行不通。”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直撞在对面那张还沾着血污的脸上。

    “有本事你就亮出来,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这次是看在林雯的面子上——你们好歹算一个院儿的熟人,我不跟你计较。”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个短促的节拍,“下次,别怪我手里这东西不长眼睛。”

    丁卫军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隔着桌子的距离也看得分明。

    手帕已经被他攥成了一个湿漉漉的团,堵在眉角,血还在往外渗,布料很快就失去了吸附的余地。

    他见惯了嚣张的人。

    那些喝酒上头拍桌子的、吹牛拍胸脯的、仗着几分关系就敢蹬鼻子上脸的,他都见过。

    可眼前这个姓陈的不一样。

    那不是装出来的横,那是打心底里没把任何人当成一回事。

    那种淡漠的眼神,像刀刃的光——凉,刺人。

    “好勇斗狠,”

    丁卫军终于开口,语调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讽刺,像涂在刀上的油脂,“这一点你陈越抿确实让人服气。”

    “不过你也别忘了,光靠狂,顶不了用。”

    他用那块已经被染成深红色的手帕按了按伤口,吸了口冷气,声音却还是稳的,“你撑死了就是一个保卫科的科长,连门面上挂着的那块牌子都算不上什么响亮的角色。

    现在坐在这里跟我们说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尖泛白。

    心里的念头已经转过千百遍——要是眼下没有那杆枪,他早就掀了这张桌子。

    可枪管就搁在陈越抿腰侧不远处,那个位置随时都能被一只手握住,下一秒就能从椅面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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