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和高露轮番为他争辩,他看得倒有几分兴致。
可丁卫军嘴里蹦出“渣滓”
两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越抿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枚钉子似的钉住丁卫军。
空气忽然沉了下去,像有人把闷热的夏天往屋里塞了一整块。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丁卫军骨子里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在这种场合,他更不肯服软。
“孙子,我就骂你了,怎么着?”
“臭虫!”
咔哒一声响,陈越抿从腰间抽出一把乌沉沉的家伙,枪口直直对准丁卫军的眉心。
“再给我说一遍?”
旁边那几个大院出身的年轻人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陈越抿会把家伙掏出来。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丁卫军也愣了那么一瞬。
他压根没想到,陈越抿身上竟然藏着枪。
此刻陈越抿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眼睛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锋锐。
丁卫军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胸口那条神经猛地一抽,竟然真的涌上了一股恐惧。
“姓陈的,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敢拿枪指着我?”
丁卫军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死死盯着陈越抿扣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
他心里已经在发抖了。
可嘴上绝不能认输。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陈越抿把枪往前递了递,冰凉的枪管直接抵上丁卫军的太阳穴。
吧嗒一声脆响。
丁卫军清清楚楚地看见,陈越抿把那玩意儿上了膛。
枪口顶在脑门上的那一瞬间,铁锈般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
丁卫军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阵浓烈的杀意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说!”
陈越抿猛地吼了一声。
丁卫军浑身一哆嗦,牙关咬得死紧,偏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面对这个彻底炸了的陈越抿,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枪托砸向眉骨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第一下砸下去的时候,丁卫军整个人往后仰倒,鲜血瞬间糊住了他的右眼。
陈越抿没有停手,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下,铁器撞击骨骼的闷响像锤子敲在冻肉上。
白色的桌布被溅出的血染出一片暗红。
旁边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僵在原地,有人手里还端着酒杯,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却毫无知觉。
高露用手捂住嘴,林雯的睫毛膏被泪水晕开,但谁也没敢上前一步。
丁卫军的眉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血从裂口往外涌,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硬是没喊出声。
陈越抿把枪口重新顶上他的太阳穴,枪管上沾着碎肉和血珠。”我们这些人,”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在阵地上被炸晕过多少次?弹片到现在还没取干净。
你坐在后方当你的太平兵,敢叫我臭虫?”
丁卫军眼皮肿得睁不开,血不停地流进嘴里。
“跪下。”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陈越抿开始倒数,数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就像在清点 ** 数目。
数字还没落定。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已经炸开。
丁卫军跪得干脆利落。
他不敢再端着架子了——那个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陈越抿是真的起了杀意。
不是吓唬,不是试探,是铁了心要让他死。
“跃民……”
高露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犹豫的刺痛。
丁卫军到底是大院的头儿。
今晚在这片胡同,被陈越抿这么按着打脸,虽说他丁卫军先踩了线,但他们这些大院出来的人,骨子里那股傲气还没死透。
高露嘴上站陈越抿,心里那杆秤却还是偏着自己的出身。
“你想给他撑腰?”
陈越抿的声音冻得能割人。
高露心口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