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丁卫军确实有几分本事。
光是掌心那层厚茧,就能摸出他不简单。
可再硬朗,又顶什么用?
碰上的是陈跃生。
丁卫军的额角青筋暴突,痛楚逼得他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掌已泛出青紫色,整个人抖得厉害。
可他硬是抬着下巴,目光直直撞上陈跃生的视线。
手骨快被捏碎了,嗓子眼里也没漏出一声。
林雯率先察觉不对,急忙拍了陈跃生一下。
陈跃生哈哈大笑,这才松开五指。
高露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头一回交锋,那人居然能在丁卫军身上讨到暗亏。
要知道丁卫军可是她们那片大院儿的头目——从前拎着他爸缴来的东洋刀,跟别家院子的孩子们血拼过的主儿。
“这位兄弟手上的茧子不浅,在哪个部队待过?”
陈跃生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
丁卫军看着他那副从容劲儿,感觉跟他打小在那片院子里厮混的子弟们如出一辙。
再想起刚才吃的闷亏,那份轻视彻底收了回去。
脸僵得像块铁板,嗓音冷透:
“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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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抿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点了下头。
“哦,卫戍部队的。”
丁卫军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陈越抿——从额头到鞋尖,仿佛在丈量一件货品的成色。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
他慢慢抬起下巴。
“哪个大院的?”
“在什么单位做事?”
“能让我们院儿里的冷 ** 点头,本事不小啊。”
陈越抿咧嘴笑了笑。
“嗨,我跟你们没法比。”
“家住东城南锣鼓巷胡同。”
“单位是红星轧钢厂,一个保卫科长。”
什么?
话音刚落。
那几个大院出身的年轻人,全愣住了。
“操,胡同串子,还是保卫科的?”
丁卫军直接骂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林雯。
“林雯,你疯了吧?”
他刚才看陈越抿身上那件飞行夹克,以为对方是那几座大院里的人——那院里也是藏龙卧虎。
况且陈越抿那张脸确实拿得出手。
林雯要跟这样的人结婚,论背景论长相,都说得过去。
丁卫军心里虽不是滋味,也只能认。
可眼下。
听见陈越抿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那种人,他再也压不住火气。
林雯“切”
了一声。
“我疯什么?”
丁卫军抬高嗓门:
“叔叔阿姨知道吗?”
林雯摇摇头。
“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
“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
高露站在一旁,看着局面——饭还没上桌,几个人就要在门口闹起来。
这会儿饭馆门口人来人往,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旋转门带动着光影碎片,金属镜面上映出一闪而过的灰制服轮廓。
踏入那扇门,空气里的黄油香气裹挟着烟草味扑过来,比外面的冷风暖和不了多少。
大厅里八根墨绿色石柱撑起这片空间,柱身粗得张开双臂都合不拢。
天花板镶着石膏雪花,松枝和松果的浮雕错落在白底上,光线从长窗透进来时,那些纹路便泛起柔和的灰影。
墙面上挂的油画,色调沉稳,框边漆着金线。
白色纱帘与天鹅绒垂在玻璃窗两侧,被暖风轻轻拂动。
数不清的方桌长桌排开,白桌布垂到地面,每桌上立着小烛台,烛火摇晃时,桌面瓷盘的反光便跟着闪烁。
鲜花插在玻璃瓶里,花瓣边缘微微卷曲。
座位快满了——金色卷发的外交官正侧头低声交谈,穿呢料军装的年轻人仰靠在椅背上笑,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凑在一处,手指轻扣桌面。
服务生穿梭在桌隙间,黑色燕尾服的后摆跟随步伐摆动,银色托盘在他们掌心稳稳托着,杯沿反射出天花板上的石膏雪花。
演奏台上,几个外国人坐在明亮的灯光下,乐器贴着他们的下颌或膝盖,音符从弦与木管间流出,混进那些嗡嗡的谈话声里。
先前那个丁卫军立在门口,下巴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