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对他露出过半点好脸色。
连一个笑都没赏过。
如今,这个骄傲得能望穿天际的女人,居然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把他的脸面踩进泥里。
他可是这一整片大院的头儿啊!随便喊一声都能让整条街抖三抖的角色。
“林雯,你发什么疯?”
“那小子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
“你看上他什么?”
“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他配得上你吗?”
林雯的话音里裹着寒意。
“丁卫军,幸好我没选你。”
“你瞧瞧你现在这副嘴脸。”
“你自己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只要是建设社会主义,哪分什么高低贵贱,都是分工不同!”
“你凭什么瞧不起别人的饭碗?”
“我倒想问问你,什么叫做不是一路人?”
“你又算哪一界的?”
这句话一落地,丁卫军的脸彻底烧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后背的衬衫布料已经湿透了一片。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要是陈越抿拿他刚才那些话当把柄,他丁卫军以后在院里抬得起头?
高露侧过头来插了一句:“卫军,你这话说得没道理。
陈越抿比你想象中强得多。”
“你能懂什么?”
“你在京城当你的大头兵,人家可是实打实去了最前线。
十一月份转业回来,现在轧钢厂保卫科长的位置已经坐稳了。
这个晋升速度,院里几个人比得上?”
“别把人往死里看扁。”
“再说,日子隔了这么久,人家早就不是从前那副模样了。”
丁卫军顺着声音看过去,高露居然也在替陈越抿说话。
胸口那团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头皮发麻。
高露和他们住一个大院。
几年前还偷偷塞过纸条给他,暗地里喜欢过。
那时候他丁卫军一心扑在林雯身上,根本没把这姑娘放在眼里。
现在倒好。
跟他有过交集的两个女人,全站到了陈越抿那边。
“哼,不就是个混日子的?”
丁卫军鼻子哼了一声,“当初惹了事,跑去当兵躲风头。
说什么上前线,怕是到了炮火底下,第一个缩进壕沟里当王八。”
“真要是冲锋陷阵的料,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些渣滓,混进部队里头,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
“死在前线才干净。”
“现在活着回来,又装模作样充什么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