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国防绿的一群人跟在身后,男女都有,眼神落在陈越抿身上,嘴角挂着相似的意味,一个个像模像样地往上挺着腰板,鱼贯而入。
“好了,进去说,进去说,你们还吃不吃?”
丁卫军甩了句,声音不大,却让周边几张桌的客人侧了侧头。
他脸上那副神态,又恢复了先前的倨傲,像个终于回到自己地盘的主子。
陈越抿站在原地,嘴角咧开,笑出声来。”有点意思。”
林雯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吐出一个字:“走。”
她迈步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淡——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忍耐,只是一种纯粹的、早就习惯了的冷静。
她跟上去,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叩在石地面上,声略清晰,与周围交错的脚步声融在一起。
陈越抿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雪白桌布上跳动的烛火,扫过那些外交官们后脑勺上整齐的金发,扫过丁卫军那群人坐下的方向。
笑声在他们那一桌又爆开来,短促而响亮,像有人刚讲了个得意的话题。
旋转门在他身后缓缓停住,将外面石阶上的凉风彻底隔绝。
大厅里的热量汇聚起来,裹住每个人的后背与后颈。
他还站着,没急着落座,视线落在那八根石柱之间的空间里——那些白桌布与烛光之间,坐着不同颜色眼睛、不同口音的人们,此刻都在同一片穹顶下,分享着同样的餐前酒与音乐。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灰制服袖口上那道不显眼的褶皱,伸手慢慢捋平它。
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粝茬口时,他抬起眼,笑得更深了些。
# 窗户边那张长桌被琴声包裹着。
三把弓弦在拉锯,中提琴的低沉声浪压过了高音的尖细。
穿国防绿的小伙子入座时膝盖磕到了桌腿,木质沉闷的回音短暂盖过了音符。
军大衣摩擦椅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水印——方才进门时雪水融化的痕迹。
服务员握着铅笔等在一旁,目光在菜单和客人之间来回跳跃。
“照旧来。”
那个年轻人没抬头,用食指在菜单上点了两下。
他吐字的速度快得像在念绕口令:“牛腩封在罐子里焖透的,奶油裹着鳕鱼烤到表面起泡的,蘑菇汤底要够浓的那种,杂拌里头的奶酪得拉丝……”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还有冰镇的菠萝罐头、黑咖啡不加糖、香草冰淇淋球。”
服务生点头的幅度很浅,抽走了菜单。
桌对面坐着的姑娘甩了甩海军蓝大衣的领子。
她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流,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陈越抿的额头扫到下巴。”兄弟,本事不小啊。”
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南锣鼓巷那片的,能把我们院儿那朵冰花摘到手?”
丁卫军握着椅背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没急着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雯那档子事,”
他一字一顿,“就是你干的?”
声音压得很低,却能穿透背景里提琴的嘶鸣。
陈越抿往杯子里倒了杯白水。
他盯着水面晃动的波纹看了两秒,才抬起头。”没使什么手段,”
他说,“早了,相熟。”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丁卫军的拇指在椅背边缘摩挲了一圈。
他想起几个月前带人堵在南锣鼓巷口的那次。
青砖墙根的积雪已经踩成了黑泥,他们抽了整整两包烟,等到路灯亮了又灭。
最后还是没等到人。
听说那家伙提前去了部队。
“互相看对眼了。”
陈越抿补充道,目光没有回避。
那几条街翻了个遍,她也没见到那道想见的身影,只好先搁下这念头。
“可算让我撞见了!”
“小兔崽子,你还真敢露面啊?”
“脸皮够厚的,还敢来?”
“你觉得自己够格吗?”
丁卫军完全没打算遮掩,连表面上的体面也懒得维持,劈头盖脸对着陈越抿一顿骂。
在他看来,对面这个没半点背景的穷小子,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收敛。
林雯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丁卫军,你闭嘴!”
“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我就是看上他了,怎么了?”
丁卫军见她当着众人护着那小子,脸涨得像是被人抽了一记。
他追了林雯这些年,